王科长呆住了。
她从事宿管工作十几年，见到过不少学生，但见到愿意自掏两万元给宿舍配备灭火器的人——这是第一个。
她将方案又翻阅了一遍，看到第3条贫困生的兼职就业帮扶那里，停了下来。
“这个数字，两百三十多个贫困生的兼职岗位是真的？”
陆辞推了推顾清月所做的文件夹。
“王老师，你看这个。”
王科长有些疑惑地将文件夹拿出来打开。
第一页是那个瘦小的男孩蹲在床边安装矿泉水。
王科长注视着那张图片，又查看了下面的文章，眉头渐渐皱起来。
她一张又一张地向后翻。
翻至第五张时，她的手不停。
一个女生照片。宿舍之中的书桌之上摆放着一大摞方便面以及几盒饼干。女生坐于椅子之上，正在进行清单的整理工作。她的头发被扎得十分凌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言。可是背后的那张书桌上面贴着一个纸条，纸条上面写着：这个月的目标是为妈妈购置一套羽绒服。
王科长注视着那张纸，沉默了许久。
她合上了文件夹，抬起头来看着陆辞。
“陆辞同学，这些照片这些学生愿意拿出来吗？”
“愿意。”陆辞点点头，“我们已经一个一个地打了电话征求意见来。他们都表示愿意给老师看一看，希望可以保住这个兼职。”
会议室静了几秒钟。
杜老师把方案放下，靠在椅子背上。
他与王科长相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有一些复杂。
这件事情的性质，和他们进门的时候想象的完全不同。
本来他们觉得这只是一次平常的违规处罚，走个过程该罚罚就罚罚。
结果陆辞拿出了一份完整整改的方案，一份企业级供货协议，一笔自己掏腰包消防投入，两百三十名贫困生兼职的故事。每一样并不是他们想要用来处理这件事情的那套逻辑能够应付的。
杜老师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那么一口。
他心里飞快地算着账。
倘若按照老办法停止这个项目，那么两百多名贫困学生的兼职将会停止，十几个动人的故事将会挂在那里，那份可申报“互联网+”大赛方案将会作废。
而这些，要是处理的好，反而都是他们的后勤处与学工处政绩。
要是处理不好－－万一有一个贫困生由于兼职而被停留在校园的论坛上发帖，舆情就不会有今天上午的举报帖可比了。
杜老师把茶杯放下。
“陆辞。”他的语气相较于刚进来时显得缓和了许多，“你的这份方案,我们几个要再研究。”
陆辞点了点头。
“杜老师，您慢慢看。我这边还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跟三位老师汇报一下。”
“你说。”
“这份方案第四条。”陆辞将手放在了方案的最后一页上，“关于“互联网+”大学生创业创业大赛申报。孙老师为学工处负责人，我听闻学校今年申报尚未确定几个重要项目。”
孙老师的眼睛也亮了。
“对，我们在今年正在进行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