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更衣室，乔丹将战术板放到中间。王天半场得到10分和10次助攻，哈珀拿下14分，库科奇得到9分，两人合计投进6记3分。
乔丹一眼扫过数据，没有夸那6个球，笔尖先点向米勒的跑动路线。
“拉里不是赌场门口那些输红眼的蠢货。他不会明知道骰子灌了铅，还把钱全压在同一边。”乔丹把马克的位置向外挪了一格，顺手擦掉开场的夹击路线，“下半场，他们会守住罗恩和托尼。王，你面前的路会宽一点，但别把罚球线当成红地毯。戴尔还在那里等着把你撞出去。”
王天低头看向战术板。伯德让罗斯追自己，无非是想用身高挡住第一条传球路线。现在外线不敢再放，罗斯便要独自绕过掩护。
路确实会宽一些。
宽得有限，总比没有强。
乔丹又把麦迪的位置推向弱侧，让他继续消耗米勒。华莱士的任务没变，掩护、篮板，再把施密茨的接球位置往外赶。
战术交代完，他才看向哈珀和库科奇。两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哈珀低头活动膝盖，库科奇用脚掌蹭着地板。
“上半场投得不错。”乔丹将笔别回战术板，嘴角刚有一点笑意，后半句话便跟了上来，“别急着感动。牛仔在酒馆里打中6个酒瓶，只能证明他还没喝醉。门外的决斗要是偏了一枪，人还是会被抬回来。”
库科奇抬头看了他一眼，最后只点了一下头。
夸奖一共活了不到两秒。
以乔丹的标准，已经算是高寿。
下半场回来，步行者果然收紧了外线。马克贴着哈珀，米勒也不敢从库科奇身边收得太深。罗斯单独跟住王天，戴尔退到罚球线附近。
王天在弧顶接球，华莱士上来掩护。罗斯从上方挤过，王天突然把球拉回右手，贴着华莱士走向另一侧。
戴尔守着中路，脚下没有完全出来。
王天急停跳投。
篮球碰到篮筐前沿，滚进网中。
罗斯转身接球时，王天已经退回后场。前两节一群人围着他，到了第3节突然只剩一名防守人，眼前的空气都显得宽敞了不少。
步行者回来找施密茨。华莱士将他往外顶了两步，施密茨仍然靠身高投进转身跳投。
王天没有等底线发球，直接从哈珀手里接过篮球向前推进。罗斯刚退到3分线，他已经将球交给左侧的库科奇。
米勒守得很近。
库科奇没有强投，运球进入中路。戴尔向前一步，华莱士趁机从施密茨身后转进篮下，接球双手扣篮。
助攻记到库科奇名下，王天脸上没什么变化。
球进了就行。
当然，联盟要是愿意增加一个“助攻前的助攻”，他也不反对。
步行者很快利用米勒的跑动追分。马克将球带过半场，米勒连续绕过戴尔与施密茨，麦迪被第2道掩护挡住。华莱士向外补，米勒接球没有投，又把球塞回篮下。
戴尔顺下扣篮，还造成库科奇犯规。
加罚命中，分差只剩1分。
伯德从替补席站起来，让罗斯在进攻端继续找王天。罗斯先在右侧背打，靠身高翻身命中；下个回合，他又从底线切入，接到米勒传球完成上篮。
步行者一口气打出7比0，比分来到66比64。
联合中心的声音低了下去。乔丹没有暂停，只站在边线盯着王天。
王天接过发球，慢慢运过中线。哈珀准备过来接应，他抬手让人留在左侧，华莱士则从中路提上来。
罗斯侧身准备挤过掩护，王天却没有等两个人接触，突然向右加速。
罗斯扑了个空，戴尔从罚球线补过来。王天踩进禁区，胸口迎着戴尔撞了上去，右手将球托向篮板。
哨声响起，篮球擦板入网。
王天从地板上爬起来，冲戴尔笑了一下。前两节请那么多人来陪着，现在只剩一个，再不过去看看，多少显得主人家没礼貌。
加罚命中，公牛重新领先1分。
米勒又在另一端连进两球。第一次，他借施密茨掩护投中3分；第二次，麦迪提前封住外线，他便运进罚球线，在华莱士面前抛投得手。
麦迪接过底线球，跑到前场便主动在右侧要球。王天没有犹豫，把球送过去以后拉向另一边。
米勒守住正面，施密茨留在篮下。麦迪连续两次胯下运球，突然向左启动。米勒第一步没丢，手掌一直放在篮球旁边。
麦迪冲到罚球线，右脚踩住地板，整个人向后仰开。
米勒封到面前。
篮球还是从指尖上方飞过，落进篮网。
麦迪落地以后没有庆祝，转身便去找米勒。那张平时没多少表情的脸上，总算多了一点东西。
米勒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反而更开心。
乔丹站在场边没有出声。
年轻人被人追着打了一整晚，要是连点火都打不出来，那也别指望以后去抢什么位置。
双方的比分咬在一起。施密茨依靠身高在低位得分，华莱士则用篮板和掩护把损失一点点补回来。米勒不停跑，麦迪便跟着钻。罗斯利用身高往篮下压，王天转过头便拿速度找回来。
第3节还剩4分多钟，马克背身压到罚球线。他抬头寻找米勒，王天没有伸手，身体却提前挡住右侧的传球角度。
马克只能把球换到左手。
就这一下，王天的右手从下面切了过去。
篮球滚向中线。马克转身想追，哈珀已经弯腰将球捞起，抬手送向前场。
麦迪与罗斯一起快下，王天从中路跟进。哈珀的传球先到麦迪手里，罗斯向篮下收缩，米勒也从另一侧追来。
麦迪进入罚球线，忽然把球送回身后。
王天接球没有停顿，右手又将球推向左侧。
哈珀刚跑过3分线。
马克还在中圈附近，米勒与罗斯全被带进篮下，他面前空得能再摆一张餐桌。
哈珀接球，起跳。
篮球划过一道很高的弧线，空心落进篮网。
第5记3分。
王天的第12次助攻。
哈珀落地时握了一下拳头。联合中心两万多人同时站起来，乔丹也从场边向前跨出一步，朝退防的球员挥手。
全美直播席的解说员直接抬高声音：“罗恩·哈珀！这是他今晚投进的第5记3分！步行者为了阻止王与特雷西冲击篮筐，再一次把这名5届总冠军成员留在了外面！”
搭档看着慢镜头里哈珀的脚步，接着说道：“他没有站在原地等球。罗恩先完成防守，再从后场一路跟进。所有人都冲进篮下时，他停在了最合适的位置。35岁的腿不再像年轻时那么快，脑子却知道每一步该踩在哪里。”
张指导看着数据直接笑了：“5个了！步行者要防的是王天，结果哈珀先给投开了。你说不管吧，他真进；过去管吧，王天那边又活了。伯德现在也头疼。”
伯德叫出暂停。
哈珀回到替补席，弯腰撑住膝盖。乔丹走过来，在他后背拍了一下，没有多说。哈珀抬头看向大屏幕，那里正好重放刚才的3分。
这些年，他从骑士到了快船，又从快船来到公牛。年轻时能场均拿20分，到了芝加哥以后却要负责运球、防守，再把出手机会留给乔丹、皮蓬和库科奇。
有人说他牺牲，也有人说他抱上了冠军的大腿。
5枚戒指戴在手上，解释早就没什么必要了。
今晚步行者愿意放，他便投。
就这么简单。
暂停回来，伯德让米勒跟住哈珀，不再给第6次机会。马克守在库科奇面前，罗斯继续追王天。
哈珀看见对位，没有强行找球，转身跑向底角，将米勒一起带了过去。
王天在弧顶接球，华莱士上来掩护。罗斯从后面追，戴尔守住罚球线。马克原本应该从库科奇身边协防，看了一眼对方今晚的命中数，脚下慢了半步。
王天等的就是这半步。
他把球送向右侧，自己继续往篮下切。库科奇接球时，马克才扑到面前。两个人距离太近，库科奇抬起篮球，顺势向左跨出一步。
马克被晃开，戴尔只能从中路补过来。
库科奇没有上篮，右手把球向后一甩。王天从罗斯身边钻出，接球反手命中。
伯德的暂停封住了哈珀，却把另一条路让了出来。
防守这东西，偶尔也挺讲礼貌。
你把门关上，总得给人留扇窗。
第3节最后1分钟，库科奇又在左侧得到空位。马克被王天的突破吸引，戴尔也收进禁区，传球越过两个人飞到外线。
库科奇接球没有立刻出手。马克回身扑来，他向右运了一步，将防守重新甩开，踩着3分线起跳。
篮球命中。
今晚第3记3分。
公牛以85比82进入第4节。
王天坐回替补席，数据很快递到卡莱尔手中。17分、13次助攻、2个篮板和1次抢断。哈珀得到17分，库科奇拿到14分，两个人合计命中8记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