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
仅仅两个字,嗡的一下。
高振山的太阳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余下的全是这个名字。
竟然是陆离写的。
那个在长白山风雪之中,凭一首长诗引爆全网,让全国文旅都为之震动的状元郎。
他什么时候悄无声息跑到泰山来了?
而且全程没有跟泰安文旅打过一声招呼,没有任何通报,安安静静就来了。
要知道,如今大夏上下大大小小文旅部门,谁不在翘首盼着陆离的足迹。
但凡他去往哪一座名山大川,那座山水便等于拿到了一张含金量无可估量的文化名片。
所有人都在等着消息。
都在等下一个花落谁家。
万万没料到,离开长白山之后,他的脚步居然落在了泰山。
高振山浑身一震,猛地从办公椅上腾地站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声调陡然拔高,整个办公室都回荡着他的声音,全然没了方才身居高位的沉稳自持。
“他人呢?”
“陆离现在人在哪里!”
话说到一半他又骤然顿住,来回踱步,神色又急又乱。
“快,带我过去见他……”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贸然过去,太唐突了,状元郎不喜喧嚣,万万不可惊扰。”
方才还端着架子,满心以为来人是托关系走后门的领导,此刻慌得手足无措。
站在对面的杜子美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唏嘘。
方才那个审视戒备,分寸森严的文旅局一把手,此刻这副模样,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他是陆离的狂热小迷弟。
不过说是迷弟也不过分,整个文旅系统里的人谁不是他的迷弟?
不管你身份是高是低,怕是做梦都盼着他。
这就是陆离的分量。
一纸诗稿,单单报出名字,便能让一市文旅主官失态到这般地步。
杜子美压下心底的感慨,语气平静开口。
“高局,陆离先生已经离开泰山了。”
“什么!”
高振山的声音直接破音,脸上的期待一瞬间尽数落空。
眉头紧紧拧起,下意识脱口而出。
“离开了?”
“那你怎么不把人拦下?”
杜子美:????
杜子美脸上挂满一串无声的问号,内心疯狂吐槽。
我请问呢?
不是,大哥,我拿什么拦啊?
人家来无影去无踪,我又没有公职身份,手上一没权二没名分,我凭什么拦下陆离?
他想走谁敢拦?
你敢吗?
这话只在心底盘旋,他没有直接怼出口,只是眼神无奈地望着高振山。
话一出口,高振山自己也反应过来,这话问得实在荒唐。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重重跌坐回椅子上,胸中那股急切的火气慢慢冷却下来。
对啊。
陆离没有知会地方,悄然游历东岳,摆明就是不想大张旗鼓,不想被一众官员簇拥打扰,想要一份清净。
若是他们大动干戈追上去,反而是违背了对方的本意。
可万幸,他留下了这一卷墨宝,一首《望岳》。
高振山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张素笺,字字千钧。
只要运作妥当,把这首诗用好,泰山便能借这份文脉荣光,再上一个新台阶。
这对于整个泰安文旅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高振山的思绪慢慢收回,视线重新落到杜子美的身上。
回想刚刚的一幕,先是自己心存偏见,误以为青年上门是谋求门路,一番敲打告诫。
可到头来,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把陆离的绝世诗作送到了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