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立为王四个字一出,秦安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而单通在说到这个地步后,彻底的没有了顾虑,一口气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你在军中有威望,自身又已经是有天下第一,手底下还有一帮能征善战的兄弟。”
他一条一条数着,“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便是成事的底子。”
单通越说越激动,向前倾了倾身子:“为别人效力,终究是受制于人,即便李家现在重用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可等天下定了,你一个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的外姓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秦安没说话。
单通继续道:“况且,我最近隐约听到一个传闻……”
秦安抬眼。
“萧皇后肚子里,有先帝的遗腹子。”单通的目光在秦安脸上停了一瞬,“你若手握传国玉玺,再有先帝遗孤在手,名分、大义,全都有了。”
他顿了顿:“要名有名,要兵有兵,这天下,你秦安未必不能争一争?”
厅中安静了一息。
秦安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酒,酒面上映着烛火,晃晃悠悠。
他不得不承认,单通所说的这些,他并非没有想过。
当初,在初次看到杨明的排场时,他的脑海之中便浮现出过“大丈夫当如是”和“彼可取而代之”这两句话。
那个时候,这样的念头刚兴起,就被他压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这距离自己很遥远。
可现如今,条件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玉玺在手,萧媚有孕。
自身的实力已经是天下第一,手下还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弟兄。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确实是一条可以走的路。
现在听到单通这么一怂恿,秦安要是没有丝毫的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可好在,他对于这个问题,早就已经反复考虑过多遍。
这一次心动,很快又被他给镇压了下去。
争天下,说出来只有三个字。
可真正做起来,每一步都要拿无数人的命去填。
“你高看我了。”秦安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争天下,不是光靠武力就行的,那几个大家族,哪个不是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我拿什么去争?”
虽然秦安都已经这样说了,但单通并没有想过要放弃。
“你无非是顾虑着没出身、没根基,可如今天下大乱,杨明死了,各路枭雄并起,谁的根基是天上掉下来的?”
看到单通在这个事情上如此的积极,秦安又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想法?
之所以如此的交浅言深,无非就是为了他的大外甥。
虽然不是自己的嫡子,却也是自己的长子。
如果自己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他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可面对单通的激动,秦安却直接浇了一盆冷水。
“你当真以为,我们这些底层的十年拼搏,就能比得过人家的几代甚至是十几代人的积累?”
“就算真如你所说,我短时间内,的确是可以拉起一支队伍,也绝对是能够打下一块地盘。”
“可治理地盘的人才底蕴哪里来?治理不好,钱粮从哪里来?百姓又为何要支持我们?”
“应该不会以为,这些都是靠抢就能得到的吧?”
秦安说的都是自己的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