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沈恪总算彻底明白了眼下的局势有多严峻。
眼下秦王府固然依旧人才济济，李世民并非无人可用。
可如今双方势力的矛盾已然愈演愈烈，一如李建成在秦王府里安插眼线搅局，李世民定然也在东宫那边掺了沙子。
于是，一个知根知底又曾跟着房杜二人操办过这些的沈恪，便成了李世民眼里最稳妥的人选。
所以，这当真不是李世民因了沈恪一句失言，便故意寻他来做这份苦差。
而是李世民当真觉得沈恪最合适了。
想通了这一层，沈恪心里那点怨气，反倒散了大半。
从房玄龄、杜如晦口中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沈恪呆呆地坐在锦凳上。
他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些沉重的朝堂算计。
末了，他还是忍不住垮下脸，十分委屈地抱怨起来。
“不是……既是这般要紧又是这般无奈的缘由，”沈恪幽怨地看着眼前这两位，“那二位先前为何都不与我讲？害得我还当是二公子在故意整我。”
面对沈恪这一通控诉，房玄龄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倒挑了挑眉，那双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阿恪。”房玄龄略带疑惑地看着他，语气平和地反问，“若是早早将这些朝堂上的缘由全与你讲明，难道……你就肯心甘情愿去做这些繁重差事了吗？”
“……“
被这一句猝不及防的反问噎住，沈恪嘴角抽搐了两下。
“您这话说得可太难听了，房先生，”沈恪摸了摸鼻子，试图挽回几分颜面，“显得我像个半点责任心都没有的人似的。”
房玄龄毫不退让，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又步步紧逼地问了一遍：
“那你老实告诉我，若提前与你说了，你难道就会欢欢喜喜地接下这些差事吗？”
面对房玄龄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沈恪在心里飞快地挣扎了一瞬。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诚实。
“不会。”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房玄龄悠悠道出结论。
“既然提前与你说了，你也还是不肯干，那说与不说，又有什么两样？还不如让殿下直接一道军令把你派过去，来得利索。”
沈恪：好有道理哦。
*
既然接下了这桩苦差，沈恪便不得不打起精神，着手准备相关事宜。
为了方便他在军中行事调度，李世民特意将他唤到了书房。
“阿恪，此番出征，你肩上的担子和从前大不一样了，”李世民坐在宽大的案几后，随手将一份空白的军职文书推到沈恪面前，“从前你只是个帮忙的，如今你可是正儿八经的主事之人。”
他大度地一挥手，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迈：“这上面还空着，你想要个什么职位，自己提笔填便是！”
“啊？”
沈恪瞪大了眼，瞧着那份盖了秦王大印的空白文书，满脸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