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句带着几分玩笑的僭越之言,沈恪不仅没有半点惶恐退缩,反倒十分自然地将身子挪了过去,紧挨着李世民坐下。
他眨巴着眼睛,毫不脸红地凑了上去。
“那哪能一样啊,”沈恪笑嘻嘻地靠近了些,语气黏糊糊的,“我能在这府里有这般势力,下人们也都听我的,还不是因为二公子吗?您要是真看我不顺眼,把我赶出去,那我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着,沈恪还煞有介事地撞了撞李世民的肩膀:“不过嘛,我相信我们伟岸英明神武的秦王殿下,是绝不会舍得把我赶出去的。”
瞧着沈恪这副没皮没脸的模样,李世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时候,他真有些受不了沈恪这一股子黏黏糊糊的劲儿。
明明这小子都已经二十多岁了,可在这屋里撒起娇耍起赖来,竟比承乾还要驾轻就熟。
可偏偏,李世民就特别吃他这一套。
军功越来越多,威望越来越大,身边的人,无论谋臣还是武将,望着他的眼神里都渐渐多了一层敬畏,多了一道尊卑有别的隔阂。
众人对他客客气气,凡事都要揣摩他的心思,生怕拂逆了这位上位者。
唯独沈恪没有。
在沈恪眼里,他依然是那个可以随意玩笑,可以为了几块糕点拌嘴,甚至敢直呼其名也不觉冒犯的二公子。
这般毫无隔阂的相处,让李世民,感到难得的轻松与眷恋。
两人把甜食这一桩说完,气氛便重新正经起来。
沈恪敛了笑,看着李世民,正色问道:“二公子,并州那边战事吃紧,陛下最后会让您挂帅去抵御突厥吗?”
李世民摇了摇头,神色沉稳:“眼下还不好说,陛下那边仍在犹豫。不过我猜测,最后多半还是会派我去。”
闻听此言,沈恪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希冀地问道:“那……若是大军出征,这回我也非得跟着去吗?”
李世民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小心思。
“怎么,你小子又想偷懒?”李世民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上回你就寻了由头没去。这回抵御突厥,你必须跟我同去。”
一听又要去前线,沈恪那张脸立时垮了下来,他重重叹了口气,满脸委屈地辩解:“二公子,您这话也太伤我的心了。”
沈恪一本正经地编排起歪理:“我这怎么能叫偷懒?我这分明叫合理规划我的休息时间,前衙那么多能干的文士,叫他们去历练历练不好吗?”
李世民被他这套强词夺理的说辞气笑了。
“随你如今怎么狡辩,反正到时候,你肯定得跟我一同去前线。没得商量。”
“二公子,您这分明是虐待下属。”沈恪皱着一张脸,满脸绝望。
面对这不痛不痒的指控,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决意好好治一治这小子的懒病。
“嫌我虐待你?”李世民身子往后一靠,轻飘飘地撂下一句。
“也罢。既然你这么有精神与我抱怨,那这回出征,房先生杜先生还有辅机他们,便全都不用去了。就你一个人去,文书全由你一人挑大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