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音唇瓣微抿,彻底沉默下来。
她心里清清楚楚,她现在是与魔共舞,共生共孽,谁也干净不了。
见她彻底安分,陈远清语气依旧平静,却敲定了绝杀的结局:“所以,我的每个字你最好都走心点,别自作聪明。好好把这件事收尾。”
林诗音垂下眼帘,尘封的肮脏过往,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陈无疾是陈清德晚年而得的幼子,天资绝代,聪慧无双。十八岁进入海外顶尖医学院。陈老爷子偏爱极致,全程将他当做陈家唯一接班人倾力栽培,倾尽所有资源,寄予半生厚望。
而早已坐稳陈家二代实权,深耕家业多年的陈远清,半生经营,半生隐忍,所有的底气和权力,都在这场偏爱里摇摇欲坠。
他太清楚只要陈无疾学成归国,凭天赋与老爷子的宠溺,顷刻间便能取代他所有地位与权力。
他不甘更绝不允许。
所以当初,他精准盯上了陈无疾正在热烈追求的林诗音,暗中布下了跨越数年的绝杀交易。
彼时的林诗音,被李广文逼得进退维谷,陈远清的出现让她看到了打破局面的可能。她心思极致通透,深谙两头下注。多方套利的生存法则。
一边虚与委蛇应付李广文的借腹交易,图谋豪门立身之本;一边顺势接住陈远清的隐秘邀约,配合完成那场无人知晓的谋害。
她选用的是慢性烷化类靶向毒性药剂。
微量长期摄入,既不致命,也不会即时发病,专门针对性破坏人体造血干细胞端粒酶结构,缓慢摧毁基因自我修复机制。毒素在体内数月即可完全代谢,事后所有常规检测,基因测序,毒理筛查全部空白。
损伤是慢性累积,滞后爆发,数年之后骤然全身崩盘,表现为后天突发性造血系统退行衰竭,器官老化凋亡,意识全程清醒,完美伪装成全球罕见的自发性疑难血液病。
当初所有人皆以为是天命无常,天妒英才。
唯他们二人知道,这是一场精心计算的时间换命,无痕无迹的骨肉屠戮。
思绪回笼,林诗音思索片刻,抬眼看向陈远清,笑了笑便随口抛出了一个万全死局:“王胜男术前所用的部分医学耗材,供应链出自李广澜的澜海医疗。”
“真要出临床纰漏,预处理数据异常或者排异失控,”她淡淡的说,“所有溯源线索,第一时间全部指向李家供应链疏漏。再加王胜男本就是李家弃子,舆论和追责都会天然锁定李家,无人会怀疑陈家半分。”
陈远清目光微微一闪,心底生出一丝忌惮。
眼前的女人,看似落魄飘零,实则心思阴毒缜密到极致。
她永远不亲自出手,永远借刀杀人,干干净净置身事外。
而这,恰好是陈远清最喜欢的布局方式。
他要的,从来不是亲自作恶。
他要的是人替他作恶,替他背锅,他永远是隐忍顾家,忧心手足的体面掌权者。
良久,陈远清眸色沉沉地点了点头。
“或许可以顺势,利用一下李可馨。”林诗音补充到。
一旦出事:
耗材源头=李家
实验组成员=李可馨
幕后黑手=彻底真空
陈远清并无任何损失。
林诗音抬眼看他,两人目光在昏暗中交汇,无声无息地完成了一场最肮脏的合谋。
林诗音重新戴上墨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她没有再多一句废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陈总,”她声音清淡如水,“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狼狈的联手,李可馨我会为你推波助澜。”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