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带着几人走到门前,刚要迈步,却被门口服务员伸手拦住了。
“先生,请问您有外汇券吗?”服务员面带微笑,但语气里透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我们这里是外宾餐厅,只收外汇券。”
阿宾一听,心里直犯嘀咕,这吃个饭还这么多规矩?
老者却显得游刃有余,不慌不忙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个精致的皮夹,抽出几张外汇券递了过去。
看到外汇券,服务员态度立刻变得更加恭敬,微微侧身,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餐厅里并不像外面街道那样嘈杂,透着一种老派国营餐厅特有的沉稳。
头顶几盏硕大的白炽灯罩着磨砂玻璃,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
这种整洁与讲究,让习惯了渔村喧闹的星禾感到一阵局促。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阿嫲更是手足无措,她那双穿惯了布鞋的脚,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竟不知道该先迈哪只,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先生,几位请这边坐。”服务员将他们引到靠窗的座位,递上菜单,轻声细语询问着口味,服务周到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老者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又要了一壶红茶。
没过多久,菜品陆续端了上来。
阿宾看着眼前那个精致的白瓷盘子,忍不住凑近看了看,小声嘀咕道:“这不就是几片菜叶子嘛,咋摆得跟花似的?”
盘子中央,几片翠绿的菜叶和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食材,堆叠在一起,旁边还用红色的酱汁画了一个圈,看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看着孙子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老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等你们习惯了这种被人伺候的尊贵,就不会再惦记那个破烂的小渔村了吧?
星禾看着盘子里的菜,又看了看对面神色自若的爷爷,心里嘀咕着,这菜肯定贵得离谱,但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只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拿起刀叉,学着老者的样子,笨拙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
阿嫲则是看着面前那一排亮闪闪的刀叉直发愣。
活了大半辈子,手里握的都是竹筷子,哪里见过这种洋玩意儿?
她果断地拿起旁边自己最熟悉的筷子,小心翼翼夹起一片菜叶子,连咀嚼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看着这一幕,老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饭后,星禾悄悄摸了摸肚子,跟阿宾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摇了摇头。
今天刚认的爷爷,带他们吃的这叫啥饭啊?
连口热乎的大米饭都没有,全是些花里胡哨、中看不中吃的东西,压根就没吃饱。
可看着爷爷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谁也不好意思开口喊饿。
而且,单看这饭店的排场,就知道这顿饭肯定贵得吓人。
饭菜贵得离谱,结果还没让人吃饱,这不是纯纯的冤大头嘛!
老者坐在原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孙辈们拘谨的模样,心里还在暗自得意。
他以为这一顿饭,让小渔村来的孙子开了眼界,以后就能把他们的心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