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用巡逻,孟玄英在一处篝火旁坐下,取了根笛子吹起了小调。
小调初始悠扬欢快,后来渐渐悲伤,催人泪下。
“悯伤调。”
一个声音响起,孟玄英抬头看去,眼前的人是他的父亲,手上带了两瓶酒。
孟松远寻了个石头坐下,递给孟玄英一瓶酒。
他拔下酒塞,仰头喝了两大口,篝火窜起来的火焰映红了他的脸,眼眸明亮有神。
“我只教你轻快的调子,这样的调我可没教过你,打哪会的?”
“看着爹学的。”孟玄英回答说。
爹从不在他的面前吹这类伤情感慨的曲子。
可父亲在夜深人静时,吹了一遍又一遍。
还未了解孟家往事之前,他认为父亲是在写这首曲子想他的亲生母亲。
后来才知道,祖父和几个伯伯全都没了,只剩父亲孤零零的一个人。
孟松远又闷了口酒,才问他儿子:“借这首曲子,是想家里的,还是想家外的?”
“什么家里家外的,我不知道爹在说些什么。”孟玄英眸子闪烁,眼神飘忽。
孟松远心若明镜,他的儿子对隔壁洪大人的二女儿有意思。
他揶揄道:“那就是家外人了,隔壁洪家的?”
知道臭小子情窦初开,动了心思,他不是没有想过想洪大人提亲。
但此时他只是赵将军手下一个六品副将,儿子又是私生子,洪家是书香门第,祖辈是高官,洪楚两家门不当户不对,洪大人又很瞧不起他的儿子,他便没再想这件事。
后来听说,洪二小姐嫁了人,他心想,儿子没机会了,也就放下了,可谁知儿子竟一点都放下,一直惦记着洪二小姐。
孟玄英不想被父亲追问有关于阿夕的事,便随意岔开话题:“爹,您对我……生我的那位长公主,是什么样的感情?以至于你愿意和长公主生了我这个私生子。”
孟松远霎时沉了下来。
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很难分辨出来。
他和长公主……
往事不堪回首。
他以为真爱,她却是逢场作戏,露水情缘,除去巫山非云也。
当年,他只以为满崽他娘是超级有钱的富家千金姐姐,爹娘父兄没了,孤身一人。
满崽他娘主动接近的他,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不想再继续忍受没有家人的孤独寂寞,便对满崽他娘动了心。
每两个月,满崽他娘有了身孕,没了家人的他欣喜若狂,更加悉心照顾满崽他娘。
八个多月后,满崽出生了,白白胖胖,圆圆润润的,眼眸乌黑有神,可爱极了,此时他十九岁。
可是后来,满崽他娘说,他只是云满的替身,留着他生了满崽,为我和云满延续了子嗣,让他离开吧。
夜里,他就偷偷抱着满崽离开了!
孟松远涩笑,“一场不值得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