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突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额头冒出了一丝细汗。
“我马上安排你外放。”老爷子郑重其事地对萧正天说道:“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关键时刻,不要趟这浑水。”
姜还是老的辣!
仅仅凭这一句话,丁文浩就发自内心的对老爷子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在一瞬之间,老爷子就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应对,比自己苦苦筹划的方式更为老辣。
以萧家的声势和地位,只要下了决心不冒进,就不需要,也不能去做急先锋。一旦冲锋陷阵了,往往身不由己,主动权就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往往在变天的关键时刻,都会有人选择出走,而他们往往都成为最终的获利者。而留在漩涡中心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几乎都成为了别人的磨刀石。
与其在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奋力挣扎,远不如做一个封疆大吏,笑看云卷云舒,等到事态明朗,再进京勤王,到时候论功行赏,也少不了这一份。
“我确实冒进了。”萧正天虽然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但是在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上,他不会含糊。一想到萧家有可能因为他的错误决策而落入深渊,他的背心就不由得冒出冷汗。
还好,纠正地及时,否则自己就成罪人了。
想到这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直瞪瞪地看着丁文浩,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不愧是萧家的种。”
“不过呢,我们要是完全置身事外,等着坐收渔利,成祖爷那关怕不好过。”萧老爷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丁文浩,缓缓说道:“你肯定早就筹划好了吧,帮外公出出主意。”
哼,老狐狸,分明已经有谋划了,却非要借我的口说出来,让我去挑这个担子。
“急先锋咱们萧家不能做,但是出个马前卒还是可以的。”丁文浩耸了耸肩,说道:“我年纪轻,资历浅,有犯错的空间,即使搞砸了也不会对萧家产生什么影响,这个炮灰,我是当定了。”
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明白,这是难得的机会,是老爷子的信任,同时也是老爷子对他的第一次考验。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年轻,资历浅,能够得到一次机会,那都是老天的眷顾,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你在京城玩几天,然后就回县里,我会安排下去,给你一块小小的试验田,让你放手改革,看你能不能搞出什么名堂来。”老爷子的表情很严肃,认真地说道:“但是事先说好,我只给你提供舞台,不提供任何别的资源,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切忌,绝不可以打萧家的旗号。”
这是典型的机遇与挑战并存,丁文浩的压力挺大。虽然老爷子没有明说,但他心里明白,要是做不好,很难拥有第二次机会了。无论哪个家族,都不可能把资源浪费在一个没有建树的外孙身上。
孙子和外孙,起点是完全不一样的。说起来似乎不太公平,但对此,丁文浩完全理解,尤其是已经断裂了关系,还存在隔阂的情况下,老爷子能给这样一个机会,殊为不易。
除了爱才,还带有一部分酬功的性质在里面。
“玩就算了,我明天就赶回去,老爸还被审查着呢。”丁文浩认真地说道,后面的这句话,是他进京的最大意义。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爸究竟有没有中饱私囊?”老爷子极为严肃地问道。
“绝不可能。”丁文浩更为严肃地答道:“他要真是那样的人,当年早就拿了你们的好处,然后跟我妈分了,怎么可能傻到得罪萧家?”
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似乎为当年的往事,有些扼腕叹息的味道。
半晌后,他对丁文浩说道:“你放心回去吧,记住,萧家的人绝不可能被人随意欺负!”
丁文浩闻言,欣喜万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今天就在家里住下,明天会安排人送你去火车站。”萧正天站起身来,道:“我让人给你收拾间房间,现在先吃饭。”
“饭就不吃了,我得先去一趟王家,当面感谢王老,顺便给他扎针。”
老爷子突然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应该去,得人恩果千年记。你不但要感谢王老头,还要谢谢他那个孙女。”
怎么突然感觉到老爷子的笑容,有点点玩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