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在孙女的搀扶下,坐到了床沿,孙女拿出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老人嘴边:“爷爷,该吃药了。”
说罢,又转身想从药箱子里拿药,结果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搞的,把多个箱子放在行李架的时候,将药箱子放在了最上面,女子踮起脚,却堪堪够不着。
“我来吧。”丁文浩站起身来,从行李架上取下了药箱,递到了女子手里。
“谢谢。”女子淡淡的一笑,优雅至极。
“举手之劳,有什么好谢的。”丁文浩说道。
“小伙子,一个人出门吧?”老人冲丁文浩微微一笑,道:“坐下陪我喝一杯。”
丁文浩正好饿着肚子呢,也不客气,当即就坐了下来。
“爷爷,你可不能喝酒。”女子却是白了爷爷一眼,脑袋摇地像拨浪鼓:“医生说了,酒必须戒掉。”
“别听他们瞎扯,老头子我的身体如何,我自己还不清楚?要我说,就应该喝点酒,舒筋活血。”老人苦着脸,哀求道:“珊珊,求你了,我就喝一杯行不行?”
“不――行!”女子斩钉截铁,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盒药,取了一颗喂到老人的嘴里,又服侍着老人喝开水,将药吞了下去。
丁文浩眼尖,一看那药,当即微微摇了摇头。
他可是用药的大行家,有着超越这个时代二十年的见识。科学的发展日新月异,尤其是未来的二十多年,在医学领域突飞猛进,除了癌症等少数绝症,这个年代的许多不治之症,在二十多年后都有了办法。同样,一些现在很珍贵的药,以二十年后的目光来看,问题很大。
这是一种特效药,非常昂贵,而且有价无市,基本是用于特供的。效果也很显著,但副作用却很大,更可怕的是副作用很隐蔽,一时半会觉察不出来,要是长期服用,就像是在体内埋了一个定时炸弹。
他差点忍不住,想要问老人家已经服用这药多久了,以后不要用了,但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那样太唐突,会引起人的戒心,甚至是反感。尤其是身居高位的人,会怀疑对方的动机和企图,把人都给看轻了。
再说了,他们是相信顶尖的医生和特供药品所带来的疗效呢,还是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的空口白话?
“请问老人家怎么称呼?”丁文浩转移了话题,虽然已经听见别人称呼王老,但也郑重其事地询问,这是基本的礼节。
“我姓王。”王老露出慈祥的笑容,又指了指女子:“这是我的孙女,王雨珊。”
王雨珊冲着丁文浩微笑,点头致意,却没说什么,显得极为有教养,让人如沐春风,但又保持着距离。
接着,她坐在床边,从包里拿出一本全英文原版的《简爱》,静静地看着。可以看出她并不是走马观花,而是很认真地在看,扉页上还折了角。
这个时代的女青年,不少文艺范,对文学和诗歌都有爱好,这点跟二十年后不同,不是看推销衣服和化妆品的时尚杂志,就是追明星八卦和脑残剧,至于有内涵的,看看故事会和知音,已经是前知三百年,后知三百年的神级知识分子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书,恬静淡然,像是一副会动的图画。
而丁文浩和王老,则一边吃东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话不少,但是信息量很小,只是闲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老人问了丁文浩的姓名,对于丁文浩的职业和家庭,却是闭口不提。
丁文浩也把分寸拿捏地很准,初次见面,切忌交浅言深。他天南海北地一通胡侃,尽是不相干的话题,又很有趣。
王老心里对丁文浩的直观印象还好:这个年轻人不错,比同龄人要沉稳得多。
吃完晚饭后,也没什么娱乐方式,各自睡觉。
丁文浩虽然心里有大事,但前世经过二十多年的大风大浪洗礼,已然有处变不惊,举重若轻的风度了,深知越是在紧张的时刻,越要沉得住气。此番进京,任重道远,须得好好谋划谋划。
和衣躺在床上,丁文浩心里在筹划着进京后的行程,以及可能发生的状况,针对每种情况,又该如何应对,同时做出几种不同的预案……一步一步,就像下棋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一谋划,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整个车厢里,没有人的说话声,只有火车行驶在铁轨上的吱嘎吱嘎。
“咳咳!”急促的咳嗽声突然划破了宁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