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自然也没有人傻到白给别人送钱。李广之所以选择这么做,是因为他让李磊打着陇西郡太守府的名义对外卖火柴,不仅违背了自建汉以来奉行的“重农抑商”的国策,还如此明目张胆的借官府的名字,并且卖了这么多的钱却没有缴纳一分钱的税。要是被汉景帝追究起此事的话,他这个陇西郡太守的乌纱帽不仅保不住,恐怕小命也会没了。不仅如此,凡是参与此事的人应该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不过,李广要是把五百万钱以赋税的名义亲自给汉景帝这份厚礼的话,正为钱所困的汉景帝自然也就不会追究了。
此时正值下午申时,早已用膳完毕的汉景帝刘启躺在未央宫宣室殿的椅背上,眯着眼小憩了一会儿后,又赶紧马不停蹄地阅批从全国各地呈送上来的奏章。而放在他左手侧有卷用红绳绑着还阅批的书简,就是李广在前些天派人火速呈送上来的。但是,汉景帝以为这里面的内容又是在跟他要钱呢,于是就放置在了一边,根本就没有打开过看。
“皇,皇帝陛下,陇,陇西郡太守李广在宫外求见。”一个内侍迈着小碎步,从宣室殿外急匆匆走了进来,站定在汉景帝刘启身侧,倾下身子,附在他耳畔,气喘吁吁地轻声细语道。
“今日这是怎么回事了,说话怎么还喘上了呢?”汉景帝刘启听完内侍的禀告后,放下手中的毛笔,对慌慌张张走来、磕磕巴巴说话的内侍责怪了一番后,抬起头来,看着宣室殿洞开的大门,心想李广这个老匹夫,一次追债不成竟然还来第二次,反正来了也没白来,朕无钱可给,便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轻摇了一下头,叹气道:“唉,罢了罢了,朕不想见他,告诉他朕今日偶感风寒不宜见人,既然他来都来了,传朕口谕下去,吩咐御膳房好好准备一桌饭菜,把魏其侯窦婴唤来与他作陪,好好招待一番,吃完饭就让魏其侯打发他走人。”
“回皇帝陛下的话,这陇西郡太守李广告诉奴婢说,今个儿他一定要见到皇帝陛下,不然,他就赖在宫门外不走,什么时候让他见到了皇帝陛下您,他才肯回去。况且……”内侍赶紧为平时交情甚好的李广在汉景帝刘启面前求起了情,话锋一转,却被打断了话。
“这个老匹夫,反了他不成,这不是明火执仗地来威胁朕么。”汉景帝一听就感到十分的恼火,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了内侍的话,怒气冲冲地说道:“况且什么,快说。”
“况且,奴婢见陇西郡太守李广这次来,赶了三辆马车,上面放了六只大木箱子。奴婢问他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他告诉奴婢,里面装的都是五铢钱,他说六只箱子一共装了五百万钱,都是这个月上旬在陇西郡境内收上来的赋税,特拿来为皇帝陛下您解燃眉之急。”
“呃,那,那还不快快把等候在宫门外的李太守请进来。”刚才,汉景帝刘启是拍完桌子,吹胡子瞪眼,这次换成了他拍案而起,在心中一阵狂喜,觉得这个多少令他有些生厌的李广,此时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变得越发的可爱起来,对于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的这场千载难逢的及时雨。一听到这个天文数字之多的钱,就赶紧吩咐让李广速速来见。
当李广进里宣室殿,把带来的六只大木箱子往宣室殿里一放,命人打开一看,直接就亮瞎了汉景帝刘启的眼珠子了。虽然刘启贵为一国之君,但是,他还真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么多的钱。看到六个大木箱子被一枚枚的五铢钱装的满满当当,但是,在这五百万钱面前,汉景帝刘启并没有冲晕头脑,而是在心中生起了疑窦:一个边陲之地的小小陇西郡,怎么就十天的功夫就能冒出这么多钱来,想必,这些钱的来路定是有很大的问题,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即使天上会掉下来馅饼,怎么就不偏不倚地掉了穷乡僻壤的陇西郡呢,需要查个清楚明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