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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刻骨清晰(2 / 2)

可越是平静,陆沉渊心底越是发慌。

他敛尽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声线冷硬平淡,听不出任何起伏:“进。”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苏清晏身着规整的工作制服,眉眼干净澄澈,面色温润平和,一如既往的得体稳妥。他垂着眼帘,缓步走入,身姿端正,步伐平稳,看不出昨夜半分窘迫慌乱的痕迹。

仿佛那场深夜失控的拥抱、越界的亲吻、暧昧的纠缠,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虚妄幻梦。无人知晓,他整夜无眠。从凌晨离开会所回到家中,闭眼便是陆沉渊醉酒泛红的眼眸、软糯黏人的依偎、落在唇上滚烫的浅吻,还有那句一遍遍缱绻沉沦的“我的清晏”。那些逾矩的画面、温柔的破绽,在脑海里循环往复,搅得他心神不宁,彻夜难安。

他走到办公桌前,轻轻将文件摆放整齐,抬眸时目光规矩澄澈,恪守着完美的上下级分寸:“今早的楼层运维巡检,一切正常,无任何隐患。”

他的语气平稳,神色淡然,礼貌又疏离。

没有躲闪,没有质问,没有尴尬。

太过正常,正常得刻意,是他强行伪装出来的体面与克制。昨夜被紧紧拥入怀的滚烫温度、唇瓣相触的刻骨悸动、耳畔温柔破碎的呢喃,全都真实得不容置疑。只是他深谙职场分寸、上下级边界,更清楚昨夜的一切始于醉酒失控,不敢深究、不敢妄念,只能逼着自己冷静、疏离、不动声色。

陆沉渊抬眸看向他,目光沉沉锁住眼前人。

少年眉眼干净依旧,只是眼底那层温柔暖意,不知何时,悄悄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疏离的屏障。

他耳尖干干净净,褪去了昨夜失控滚烫的绯红,面色平静无波,完美掩藏住昨夜那个手足无措、心跳炸裂的自己。可只有他知道,哪怕时隔一夜,只要想起那个越界的吻、那人卑微黏人的模样,胸腔里的心跳依旧会骤然失序,心底的悸动与慌乱层层翻涌,压都压不住。

陆沉渊喉结重重滚动,心底酸涩翻涌,密密麻麻的慌乱与自责席卷而来。

他想问,想问你昨晚是不是怕了、是不是厌了、是不是在刻意躲我。

可他没有资格。

是他越界,是他失控,是他打破了所有分寸,是他惊扰了对方的安稳。

他没有任何立场质问,更没有资格奢求对方的原谅。

陆沉渊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桌面文件,声线冷得近乎僵硬,刻意拉开了极致的距离:“知道了,放这。”

“好。”苏清晏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若无其他吩咐,我先出去工作了。”

语毕,他没有半分停留,转身便要离去。

利落、干脆、疏离。

就在苏清晏转身的刹那,陆沉渊几乎克制不住地想要抬手拉住他,想要开口道歉,想要坦白心底所有的慌乱与悔恨。

可指尖死死攥紧,硬生生压住了所有冲动。

他不能。

一旦开口,便是彻底摊牌,便是彻底撕破最后一层体面,彻底断了往后所有安稳相处的可能。

苏清晏脚步轻缓,即将走出办公室的瞬间,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极细微地蜷缩了一下。

看似平静疏离的眼底深处,早已暗流汹涌。昨夜那场滚烫的触碰、温柔的呢喃、偏执不肯松手的拥抱,他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反复回想了无数遍。他一遍遍复盘陆沉渊醉酒后的所有破绽,那份颠覆所有克制、独独对他展露的柔软与卑微,一次次叩击着他的心底,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慌乱、羞怯、无措是真的,可藏在这些情绪之下,那份悄然滋生、不敢承认的悸动与心动,亦是真的。他惶恐于这份越界的亲密,惶恐于被打破的安稳边界,更惶恐自己竟然对上司这场荒唐的醉酒失控,生出了半分舍不得、忘不掉的贪恋。

他藏得极好,隐忍克制,体面周全,用最标准的上下级礼仪,隔绝了所有暧昧与私情,不让眼底的波澜、心底的悸动,泄露半分。他清楚一旦戳破,两人之间的关系便会彻底失控,进退两难,再无往日安稳的相处模式。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人之间仅剩的空气。

彻底隔绝。

办公室内,陆沉渊保持着垂眸伏案的姿势,久久未动。

偌大的空间死寂压抑,冷得刺骨。

他抬眸望向紧闭的房门,眼底盛满无尽的沉郁、悔恨与无解的执念。

一夜失控,半生被动。

他亲手打碎了自己守了许久的分寸,也亲手将那份藏于心底、小心翼翼的偏爱,推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而门外的苏清晏,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闭上眼,绵长的呼吸微微发颤,藏在身后的指尖依旧蜷缩紧绷,心底的酸涩与悸动,早已蔓延至四肢百骸,无人知晓,无人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