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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自欺乏力(1 / 2)

陆沉渊没接他的玩笑,沉默着径直走到靠窗的空位落座,随手松了松紧绷的领带。坐姿依旧规整端正,可眼底一片空茫沉暗,浑身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失神,摆明了心思根本不在这儿。

耳边是熟悉的笑语喧哗,酒杯碰撞的脆响、圈内的新鲜趣事、商业闲谈此起彼伏,是他过去最适应、最放松的环境。可今夜,这些热闹半点落不到他心上。

旁边有人凑过来搭话,聊新项目进展、圈层最新动向、商圈人脉变动,都是往日陆沉渊最熟稔的话题。可他大多只是敷衍嗯一声,偶尔轻轻摇头沉默应对,视线散漫地落在窗外沉沉夜色里,自始至终游离在人群之外,没有半分参与的兴致。

整整一场热闹聚会,他全程心不在焉,失神到底。

耳边所有的欢声笑语、酒杯碰撞的脆响、熟人闲谈的热闹,全都像隔了一层厚重的雾,模糊遥远,入不了他的心神。他的思绪死死钉在白天的会议室里,反复回放着那一幕:苏清晏脚下打滑的慌乱身形、骤然失重的摇晃、被他抬手扶住时瞬间的僵硬紧绷,还有那双澄澈眼眸里漾开的细碎慌乱。

小臂残留的温热触感早已随时间褪去,肌肤只剩微凉余韵,可那一瞬间的温度、贴合的力道、近身时干净清浅的气息,却刻骨清晰,挥之不去。苏清晏仓促后撤的背影、悄悄泛红的耳尖、微微发颤的声线,一遍遍地在他脑海里循环往复,霸占了他所有的思绪,半点余地都不留。

不过短短几秒的近身触碰、一次克制的对视拉扯,却让他自此心神不宁、彻底失守。哪怕此刻置身满座挚友、彻夜繁华之中,心底依旧空旷落寞,满眼满心,只剩对苏清晏一人的偏执贪恋。

沈聿在旁静静观察了他许久,把他这副魂不守舍、满心郁结的模样尽收眼底,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直白戳破:“你真的很不对劲。最近心事重得吓人,整个人魂都丢了一半,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陆沉渊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着空酒杯的冰凉杯壁,指骨微微绷起,眼底沉晦暗沉,遮不住层层叠叠的心事,只淡淡吐出两个敷衍的字:“没事。”

“少糊弄我。”沈聿直接拆穿他的敷衍,语气笃定又无奈,“我们认识十几年,我还不了解你?再大的工作压力、再难的资本困局,你都扛得稳稳当当,从来不会推局避世、失神发呆,更不会把自己憋得这么阴郁。你这状态,绝对不是公事能造成的。”

陆沉渊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薄唇紧抿,彻底陷入沉默。眼底的晦暗更深,层层叠叠的慌乱与隐忍翻涌,无从辩驳,也无从遮掩。

沈聿盯着他紧绷隐忍的侧脸看了半晌,心里隐隐有了猜测,索性往前凑了凑,压着嗓音,带着几分试探又几分笃定的戏谑,直接戳破窗纸:“陆沉渊,你老实说,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男人了吧?”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道惊雷,瞬间隔绝了周遭所有喧闹。包厢里的笑语欢声仿佛被一键按下暂停键,整片空间骤然安静下来。

陆沉渊周身冷硬凝滞的气场瞬间崩塌,垂着的眼眸几不可查地微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无措与心虚。那点隐秘的情绪藏得极深,却精准落入沈聿眼中,半点没逃过。

沈聿瞬间了然,心里的猜测彻底落定,忍不住失笑摇头,句句直戳要害,半点不留情面:“怪不得你最近跟丢了魂一样,局也不赴、消息也不回,堂堂陆总活得跟苦行僧似的。搞半天,是栽在人身上,偷偷暗恋着呢?”

“喜欢就**方方去追啊。”沈聿看着他隐忍紧绷的模样,是真替他憋屈,语气又气又无奈,“你陆沉渊是什么段位?商场上杀伐果断、寸土不让,想要的资源、人脉、棋局,从来都是稳稳攥在手里,什么时候畏手畏脚过?偏偏在感情上怂得离谱。”

“明明满心满眼都是人家,白天背地里拼命护着,晚上独自emo内耗,在外人面前还要装得公事公办、毫无私情。”沈聿摇着头吐槽,“这种没人知道的哑巴暗恋,自己跟自己拉扯煎熬,到底图什么?”

陆沉渊喉结重重滚了一圈,心底汹涌的贪恋与慌乱几乎要冲破理智,他竭力压下翻涌的心绪,声线绷得僵硬冰冷,刻意装出疏离模样,吐出一句苍白无力的否认:“别乱说。”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底气,虚弱得连他自己都糊弄不住。

若是真的无心、无念、无私情,他本该坦荡驳斥、淡然漠视,气场全开。可此刻的他,只剩心事被戳穿的慌乱、无措,和不敢宣之于口的极致隐忍。

沈聿压根不吃他嘴硬的这套说辞,嗤笑一声,句句精准戳破他所有伪装和体面:“我乱说?你自己摸摸良心说,你近期的状态正常吗?你这辈子底线坚硬、利弊至上,从来不为任何人破例,不损耗自己的口碑和资源,更不会为了谁硬扛整片圈层的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