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推开房门,沿着声音方向来到大厅。
大厅里,微弱的手电筒光束亮着,很多人聚集在这里。
他们都是白天在洪灾中逃难到这家农家乐的游客和附近村民。
有很多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水味、血腥味以及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在人群的中央,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母亲,正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跪在地上绝望地磕头。
“救命啊!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刚才喊救命的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
此刻,她怀里的小男孩的脸色已经憋得青紫,嘴唇发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却仿佛吸不进一丝空气,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声。
“我的制氧机没电了……停电了它就不管用了!苗苗有严重的哮喘,现在气道痉挛,没有机器他会憋死的!求求你们,谁有电,谁能救救他!”
母亲的声音已经嘶哑到了极点,眼泪混着泥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她叫喊的同时,双手死死地抠住地板,指甲甚至渗出了血丝。
周围的人满脸同情,却又无能为力。
有几个家属搂着自己受伤的亲人,跟着默默流泪。
一个腿部被重物砸伤的中年男人,痛苦地呻吟着,他的妻子抱着他的头,眼神空洞得像是一滩死水。
之前陈野没有亲临灾区一线,眼下看到这群灾民的样子,心中不免十分的同情。
“老板娘!能叫救护车吗?或者我们开车冲出去!”有人焦急地喊道:“不然这孩子会死的。”
农家乐的老板娘举着手电筒,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悲凉:
“出不去了……刚才我让我家那口子去看了,来往这里的唯一一条山路,已经被刚才的山洪彻底冲垮了!别说车,连个人都走不过去。而且……而且最近的信号塔也被雷劈毁了,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唉,完了!完了啊!”
一个额头流着血的老人喃喃自语,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他们很多人都在山洪中受了伤,暂时安置在这里一个晚上,等待明天救援车到达,带他们去附近的医院进行救治。
然而路毁了,人出不去了,车也进不来了,这些伤者和病人怎么办?
此刻,受伤的人在哀嚎,感染了风寒的孩子在啼哭,家属们抱着亲人,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被世界遗忘、被死神扼住喉咙的绝望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拥挤的大厅里疯狂蔓延。
那位抱着孩子的母亲听到路断了,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哀嚎,死死抱住已经开始翻白眼的孩子,似乎准备好了一起去死。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一道声音响起。
“让我看看,我是医生。”
陈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与镇定,在这嘈杂绝望的大厅里,宛如洪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走到那对母子面前,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您……您是医生?您能救我儿子?”
母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陈野的手臂。
“嗯,我是中医,请相信我。”
陈野直视着母亲狂乱的双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温和与坚定,瞬间安抚了母亲濒临崩溃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