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检查员看完只说:“你们还没有注册公共品牌,暂时不能禁止别人使用地名。但可以明确自己的产品标识和责任范围。”
“那村里人的肚子怎么办?”
“由村医和市场管理查个体货。你们不能把全村的食品都管了。”
这答案让她后背发凉:若孩子真吃坏了,袋子上的名字会先替陈大福作证。
林听澜回村后,撕掉了原本准备印在标签上的大字“白沙湾”。新标签改成“白沙湾加工棚,编号一号”,下方写明生产日、负责人和检验批次。
有人笑她把名字越写越小。
她却把第一袋送到孩子家门口:“我们暂时没资格替地名担保,只能先替自己的编号担保。”
夜里,周砚青来送检测结果。孩子没有食物中毒,但那三袋鱼丸确实用了盐仓附近的咸井水。
“这不是你们的货。”
“孩子疼是真的。”
“知道还赔两角?”
“孩子是真疼。不能因为不是我的货,就把人先推回去。”
周砚青看着她:“你这样做,陈大福可能觉得你会替他收尾。”
“那就让他下一次自己收。”
检测纸交给村支书保管。第二天,村委门口贴出通知:使用“白沙湾”字样的食品须标实际生产人和日期;无标识造成后果,由卖货人承担。
这不是林家的禁令。
从此再把“白沙湾”印上袋子,便得同时留下能被找到的人。
三日后,孩子已经不疼了。孩子母亲却带着空袋到村委找陈大福退钱。陈大福拍桌:“谁知道他是不是吃了隔夜饭?想讹我,门都没有!”
村支书摊开检测结果:孩子腹痛原因尚不确定;这袋鱼丸的制作者却连日期、水源和姓名都不敢留,自然不能继续摆摊。
陈大福越骂越脏,连林家死去的人都扯进来。林满仓手搭上凳背,孩子忽然在旁边疼得弯腰。他松开手,先把路让给村医。
“嘴臭能当证据?”王秀娥盯着陈大福,“你卖的东西,你自己都不敢写名字,还敢叫别人吃?”
“我爱写不写,关你屁事!”
“那别人拉肚子,也别往白沙湾加工棚门口扔袋子。”
高长海当天也来过。他没替陈大福说话,只摸了摸新标签:“名字越响,摔下来越疼。”
“所以每袋写负责人。”
“把地名写小,便能少赔?”
“不能。至少能让人知道该找谁赔。”
高长海没再说话。
当晚有三个年轻人来问能否申请编号。听见水源、场地、日期、留样一样不能少,两人掉头就走,嘴里嘟囔“卖个丸子整得跟公家厂似的”。
剩下那个人把条件抄在烟盒背面:“麻烦归麻烦,总比出了事全村挨骂强。”
白沙湾三个字尚未带来多少好处,先逼每个借名卖货的人留下姓名和日期,成了村里最招嫌的一道门槛。
可陈大福的门口,已经挂上了高家送来的新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