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分子都是有傲气的,专家们都是专业领域的权威,被子甘霖这个愣头小子冒犯已经很恼火了,这时候许云鹏的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立马有专家向他开火。
“效率,是不以牺牲质量为前提的。我想提醒一下。”
“地方医院都是庸医扎堆,地方医院表现优异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会为医院创收。”
“既然奚老的家属已经请了名医来,还要我们这里干什么?”
“刘副政委,为了尊重家属意愿,我们都不用留这里了。”
“不错,刘副政委,我们留这里意义不大了。”
专家们群情激沸,医疗所的各部门负责人也跟着掺合。倒把许云鹏惹火了,但他又不能火,只得低声问:“甘霖,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完全无视了会议室里声音,甘霖认真的看着录像,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有道理。许云鹏的声音很小,他没留意听也给忽略了。
等了一会儿,没得到甘霖的回答,许云鹏以为他也没太大把握,正觉骑虎难下时,奚岚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把几页纸“啪”的拍刘副政委的桌子上。
“还不准我去查档,不查怎么知道二爷爷的病历缺页了!”奚岚的眼里跳跃着两簇火花,双颊绯红,嘴唇气得抖。
嘈杂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了,掉根针都能听见。
甘霖这时候才把注意力移回,说:“奚岚,拿来我看看。”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就有那个资格专家们之前看病历。
专家们没人吱声。
奚岚抓过那几页被刘副政委拿手里看的纸,直接递给甘霖。
刘副政委面子上挂不住却无话可说,不能对奚岚火,只能恼恨的瞪了医疗所各部门的负责人,脸色铁青。
医疗所各部门负责人都蔫了。
出去叫奚岚的刘清云站会议室门口尴尬异常。他刚才去的时候,奚岚刚刚把那几页病历找出来,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这言辞犀利的女人奚落了一顿。
专家们脸上的神色也相当精采。他们虽然不对病历丢失负责,但是身为专家,会诊的时候都没人因患者的症状去怀疑过患者病历不全,而是被一个才踏入社会没多久的年轻医生现了问题,这本来就是一个绝大的讽刺。何况,这个小医生提出问题后,他们不是核实问题而是集体责难,以维护他们的权威。
难怪社会上流传说:现如今的权威不权威,专家太廉价。
“我的看法还是患者是‘急性砷毒后的迟性周围神经病’而不是‘遗传性运动感觉神经病’。”甘霖平和的声音会议室里响了起来,除了奚岚挺大声的答了声“对”,就再没有吭声了。
扫视了一圈,没人反对,甘霖接着说:“从这几页病历上看,患者不仅接触过高浓砷的氧化物,还有铊。虽然得到及时治疗,但是不能排除留下了后遗症。由于短时间内患者再次毒,也不能排除有毒物质体内合成的化合物。”
许云鹏想缓和一下气氛,笑道:“甘霖,你这是写连环投毒案的推理小说吗?”
“我没有开玩笑,请不要讲与患者病情无关的闲话。”甘霖略带责备的看了许云鹏一眼,再把他给奚广源检查的情况说出来,从奚广源的心跳到血压的数据都讲得清清楚楚。
其实,奚广源的身体完全各类仪器的监控之下,甘霖所说的都有仪器记录下来,他说出来并不是证明自己没有说错,而是想说:“患者的病情急剧恶化,就我给他检查的时候,他的情况又生了变化。所以,时间真的很紧了。”
“就是啊!从二爷爷病情恶化到现,连‘遗传性运动感觉神经病’都想到了,非要问我家族有没有遗传病,就没一个人想到是那什么急性砷毒后的神经病’,真不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披上专家外衣的!”奚岚说着气愤得流下泪来。
本来就难堪的专家们惭愧了。
“岚岚,不要乱讲!”许云鹏赶紧喝止。
“我哪有乱讲!”奚岚吼道。
“奚岚,请你出去,不要干扰我们讨论病情。”甘霖眉头微皱。以前医院他就讨厌那些吵吵闹闹的病人家属,并且不理解那些家属:难道他们就不明白这是耽搁患者的救治时间吗?
“好,我出去。”
一向以麻辣著称的奚岚擦掉泪水,乖乖的出去了。不仅是许家兄弟意外,就连刘副政委他们都吃惊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