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跟周武争辩,甘霖的视线落到河岸边半截浸没水里的垂杨下。乍一看,是被杨树杈勾住的一件红色的衣服随水浮动,随着船行渐近,他看清红色衣服间有长长的头。心里一喀噔,他赶紧指着那红衣服叫:“那里有个人,快救人!”
认定了甘霖是骗子,周武大喝一声:“还想骗人!不要听他的,那肯定有他的同伙藏岸上,等船开过去他的同伙就上上船来把我们抢了!”
甘霖无语。
船主老陈吼了一嗓子:“周武闭嘴!人家好心好意提醒你有病了要去医院检查,你抽什么疯怀疑这怀疑那的啊!我看你就是要进精神病院检查,真亏你敢想,还同伙上船来抢,抢这一船的沙子,还是你们这些比老树皮还糙的庄稼佬?”
周武还真是怕了老陈,被吼了就头低过胸变打蔫的茄子了。
“青筋过肚是比较严重的积滞,去做个检查很有必要的。”周武面前轻声说完,甘霖就看到那个勾住红衣服的杨树杈断了,被红衣服带着一起顺水流去。“不好,被水冲走了!”他说着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快速的朝红衣服游去。
船上又“扑通扑通”跳下几个人来,他们的水性比甘霖好,很快就越过他追上了红衣服。
“真的是个人,女的!”
喊话的居然是周武,也是他抱着红衣服回游。
“死的活的?”船主老陈船头大声喊。
“好像还没死透,**还是软的!”周武大声回答,笑得不是一般的狎邪。
“周武你个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积点阴德!”船主老陈啐了口唾沫,帮着周武把那处穿红衣服的女人弄上船。
甘霖回到船上后没空听他们磨牙,赶紧去摸红衣女人的颈动脉。还好,有微弱的脉搏。但是她双侧瞳孔散大,肺部有一道很深的刀伤,生命已危旦夕,同时她的腹部隆起看上去并不是灌水而是有身孕了。
“必须送近的医院,她可能是孕妇。”带着命令口吻的快速说完,甘霖就给那女人做起人工呼吸,熟练无比。
老陈也是个忠厚善良的好人,二话不说就下令前面的李家嘴码头靠岸,并指定周武跟另三个汉子拆了舱板做了幅担架抬着那女人一起去李家嘴医院。
说是医院,设备简陋,医疗条件极差,连t检查都不能做。看到一群人抬着受伤的女人进来,头花白的院长兼主治医师齐之明就急了:“这要送县医院去!”
“来不及了,必须马上做气管插管并用呼吸机辅助呼吸,快做胸腔闭式引流术。”甘霖快速的介绍了红衣女人的大致情况。
齐院长听完急了:“这里做不了这么大的手术啊!我们都没有做过。设备都老掉牙了,连拍片都拍不了。”
没功夫听齐院长抱怨,甘霖果断说:“我来做手术,你们准备,有什么准备什么。”
还好,齐院长没有人民医院杨护士长的顾虑,都没问甘霖有没有执业医师证,很干脆的说:“好,你有把握,我们就做!”
这家医院就是齐院长一家子承包的,护士长就是他儿媳妇,也是个挺利的年女人。另外两个护士都是齐院长的孙女。老爷子挺有权威,一声令下,全家人齐上阵,像是准备来场攻坚战一个个斗志昂扬。
这医院肯定不会有血库存,还好船工们都热心的表示愿意献血,宝刀未老的老爷子受甘霖指派给大家验血抽血。做完气管插管手术,就找到相同血型的人为伤者输血了。
没有麻醉师,甘霖自己充任。
简单的手术室里,甘霖先给伤者做了气管插管手术,幸好医院里仅有的一台老爷呼吸机还没有彻底罢工,被老爷子的儿子踢了两脚之后又开始工作了。
靠着那台老爷呼吸机,伤者呼吸衰竭的症状得到缓解。
打开伤者胸腔,现血液已经灌满了整个胸腔,甘霖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两名小护士同时惊叫,都不敢再看。她们的护士长母亲倒还算镇定,脸色白却声音沉稳的低声斥道:“不要大惊叫怪!”
咽了一口口水,齐院长的儿子问:“这还能活么?”
“保持安静。”护士长不满的说。
“我这不是担心人死咱们这里,到时候脱不了干系吗!”
“跟我们没关系?又不是我们做手术。”
“有关系,你们能看着人死面前,那还叫人吗?那叫畜牲!”齐院长隔着手术室的门吼了一嗓子,让儿子媳妇都闭紧了嘴再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