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牢骚,算命瞎子很快又原地消失了,他那套行头也扔了天桥下的垃圾箱里,看样子是不准备再扮算命瞎子了。
这是千禧年的后一天,是个合家团圆的喜庆日子。假算命瞎子有他的去处,孤家寡人的甘霖不想回冷清的宿舍,只能到网去泡个通宵。
“独异乡为异客,每到佳节倍思亲”这千古名句刻画了游子们的孤独无奈的思乡思亲之情。甘霖看来像自己这样孤孑一身,每到佳节无亲可思的才是悲苦的。
刚到宿舍区近的风神网正准备进去,手机响了。是甘霖好的哥们,也是校期间,一直像照顾亲弟弟那样照顾着他的学长古鹏飞。
“甘霖下班了,过来吃年饭,就等你了。”
古鹏飞热情洋溢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管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却不让甘霖反感,甚至还感到无比温暖。
“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把俩老给接过来了。老妈的手艺不能闲置,得让她老人家挥余热,温暖我们这两个苦逼单身汉的悲惨人生。”
“俩老身体还好?”
说话时甘霖的腿就比脑袋快作出反应,大步跨下了台阶朝古鹏飞的住处走去。
菜摆满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余音犹耳旁回响,电视里正播的歌都听不清歌词儿,两位老人张着缺了牙的嘴乐呵呵的说着什么,这情景就是甘霖一直渴盼的过年场景。
“来,阿霖,把红酒给咱老爸老妈满上。咱们哥俩白的,今天不醉不休!”
了解甘霖那细腻内敛的性格,古鹏飞有意忽略了他微红的眼圈,递了瓶红酒给他,自个儿开了瓶剑南春,倒了两杯白酒。
席上,哥俩喝到兴头,都敞开了怀,杯到酒干。
以前就知道古鹏飞是海量,却从来不知道自己酒量这么好。两瓶半白酒跟古鹏飞平分了,他脑子反而越清晰。
“酒喝多了伤身,就算是过年也不要喝太多了。”
听到妈妈的话,古鹏飞不满的说:“每个人才喝了一斤多,离醉早着呢!”
戮了儿子额头一下,古妈妈嗔道:“以为阿霖跟你一样是酒坛子啊,从岁就开始偷你爸的酒喝。”
赶紧抱拳对老妈作个揖,古鹏飞笑道:“打住!妈又开始揭我老底了,行,不喝了,我跟阿霖还有正事说呢。”
看着母子俩亲昵的样子,甘霖呵呵的笑着心好不羡慕。
酒足饭饱,古鹏飞把甘霖拉到书房,两人边抽烟边聊些上学时的趣事。
古妈妈送了两杯热茶进来后,古鹏飞把书房门拴上话题一转,说:“阿霖,知道我为什么就比你早一年毕业,分的还是效益远不如人民医院的五官科医院,却能够今年就买了房,明年还能买车呢?”
“你已经是你们医院的业务骨干嘛,挣得多点啊。”看古鹏飞摇头,甘霖又说:“你那次跟王力说了,你的房子耗了父母一生的积蓄嘛。”
摇了摇头,古鹏飞说:“就我们哥俩,我不瞒你,买这房子我没要家里一分钱。父母的钱别说这一辈子没挣下多少,即便攒了点我也不忍心用的。”
灯下,古鹏飞吞吐着烟圈的姿势,甘霖看来帅气无比。他就始终学不会吐烟圈。夹着的香烟燃到了手指,他才醒过神来把烟头烟缸里摁熄。
烟缸里,升起袅袅的香烟,灯下方散开,像妖异的舞女扭动着。
透过烟雾看到古鹏飞又吐了个烟圈,甘霖不由叹道:“吐烟圈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居然学几年都学不会,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考上医大的。”
“噗――”古鹏飞乐了,把烟头摁熄了说:“我跟你说正事儿啊,兄弟,拜托你认真点好不好?”
“不是说完了吗?你买房子没要父母的钱,我相信啊。”甘霖感觉古鹏飞只怕还是喝多了点,开始说酒话了。
“你就没想过我买房子的钱是哪里来的?靠医院上班的收入,十年还是二十年,哥才能攒下付?”
习惯性的把手指头桌子上敲着,古鹏飞那架式像是想敲甘霖的木头脑袋,看能不能让他开点窍。
“医院上班的收入也没有那么低好不好?”甘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