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知道,金师这一生只爱一人。莫言不知他是谁。只知道金师每当念及,总会在嘴边轻轻吟道:“自君出之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每每想起那个男时,金师便会一语不发。一坐便是一天,甚至更久。
和金师相处的这十年来。莫言知道她并不快乐。她心里牵挂着那个人,然而,相爱却不能爱。
那是金师最大的心结。否则,她早已悟破大道,证悟天途,离开这熙熙攘攘的红尘。
甚至有时候,莫言嫉妒那个不知名的男。他虽不在金师的身边,金师却无时无刻不心系着他。
直到很多年后,莫言才知道,金师心挂的那个人,是千年安家的人。
那时候,莫言刚满三十,正是而立之年。
之后,莫言潜修天道,终在不久后攀上了天位境界,成为魔门首席高手。在接下来的时光,莫言一心扑在光大补天派的大业上。当补天派隐隐成为六道之首后,莫言四处打听金师的消息,最终却一无所得。
他不知道自己最尊敬的恩师,最后是已经证道仙去,还是老死在哪个深山老林里。她是孤独终老,还是最终找到了那个人双宿双栖?
这一切,莫言皆没有答案。
一辈,数十载。以为很长,但却在脑海里弹指既过。莫方的眼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滴浊泪,却又随风而逝。
他轻轻问道:“金师,你在哪里?”
抬了抬斗笠,温暖而不刺眼的阳光照进眼里。
突然,莫言笑了。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但这一生中,却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渴望死亡。
莫言已经无望证破天道,和陆谦一样。他离破碎虚空亦差了一步,就这一小步,决定他还得再入轮回。
或许,死后的另外一个世界里,他还有希望找到自己的金师。那时他希望回到年幼时,再侍奉恩师的身旁。或者,陪她默默寻觅着那个思念之人。
这时,脚步时打破了莫言的思绪。
他伸了伸懒腰,回过头,看到了狄征。
有一瞬间,狄征以为自己眼花了。那莫言回头的瞬间,狄征在这个前辈高人眼中看到了无比复杂的情感。
那是狄征从未在莫言身上看到过的东西,这个补天派的宗主。在狄征眼中一向是睿智的。似乎没有什么问题能够难得到莫言。可就在刚才,狄征看到了莫言凡人的一面,那个充满人性化的表情,让莫言看上去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老者罢了。
或许抛开了一此外在的因素,对于这广阔的天地而言,再出色的人,也是平凡的吧?
狄征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想明白。
就在这短短的瞬间,他仅余的伤势也突然消失,如同一个奇迹。
莫言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狄征坐下,笑道:“我忘记了。”
莫言看了他一眼,哈哈笑道:“难得糊涂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区别只在于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罢了。”
“那晚辈肯定是属于假糊涂的一类。”狄征笑着在莫言的身旁坐下,然后看着峰下流淌不息的江水一言不发。
片刻后。莫言问道:“你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