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狄征,看着山坡处压根没动一动的陆谦。曾不让终于知道,陆谦并没有真正出手过,刚才只是纯凭精神意志朝他攻出了一招。
曾不让皱眉道:“陆宗主,你就这么小看老曾么?先让老曾精神世界里看上那么一眼,再打算真真正正地攻出一枪?”
“你以为凭陆某人的身份,以精神攻出一招,和实实的出手有什么分别?”陆谦斥道,声音又转柔说:“刚才那一招星火燎原可看清楚了?那是霸煌枪的强一击,形意共存,虚实难分。千万点星火,你又分得清哪点是真,哪颗是假。而当你去分辨它时,只要其一点落你的身上,也足够叫你万劫不复。”
曾不让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一招叫星火燎原了。可以想像,那难分虚实的万千赤芒,只要其一点落身上,便足够生出燎原大能。而切身体会这一招厉害之处的曾不让,假以时日,定能悟通悟透。
“陆宗主何以如此便宜我?”曾不让皱眉问道,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陆谦收起了霸煌枪,厉害至极的火之虚形立时消失,山道又恢复了那冰冷的气息。
这魔门宗师负手而立,淡淡道:“我就要去挑战七夜了,这一去生死难料。若我不把星火燎原传给你,岂不叫这霸煌枪绝艺从此陆某手断绝。而我极意门,也只有你这个反出师门的不肖徒弟让陆某看得上眼,否则你以为为何我到了现仍未出手清理门户?你又以为我当真不知道你是为了复仇才拜入陆某门下?”
“若不是你曾不让身上看到可传我极意一门薪火的资质,陆某早你杀死同门,反出师门之前一枪杀了你了!哼!”
陆谦重重一哼,声如闷雷,直打曾不让心。曾不让心神激荡,终不由跪倒这惜长怜长的魔门宗师跟前,低声唤了声:“老师。”
“你终肯叫我一声老师了么?”陆谦脸色一冷,随后如同寒冰融化,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起来,把霸煌枪终的一式传给了你,陆某心无挂碍,总算可以安心地会会那大败莫言的家伙了。”
“老师。”曾不让再唤。
陆谦却猛地打断他的话:“别婆婆妈妈作那女儿态,陆某平生不喜的便是拖泥带水。所以陆某出挑战的同时也解散了极意门,即使陆某不幸战死,也不让七夜得到我极意门的力量。但若陆某战死,你须得给我找个地方老老实实地躲起来,将来再找个好传人,将我极意门的绝艺传承下去。”
“莫言败,七夜以为凭此可震摄天下。可笑,我陆某人偏要让他知道,即使我圣门道余子无不惧他,陆某却是不惧。大丈夫世若不能轰轰烈烈的活一场,却要屈躬卑膝地像狗一样活着,那有何快乐可言?”哈哈大笑,这魔门宗主微一转身。身形闪烁,却已经消失坡道之上。
不止曾不让,连狄征和安逸轩几人也为这魔门前辈那率直的真性情深深震动。至此方知,为何正道七派千年薪火不断,魔门仍能够与其分庭抗礼。只要魔门道里多出几个像陆谦这样的人物,便足够让七派的宗主们大叫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