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扔出一道“光明符”,只见符光之下,约有骑旋风而至。这些骑兵的身后,则一片密密麻麻的身影,也不知道有多少刀兵枪卫。
宋仁几人看得脸色白,知道无法战胜,当下勉提一口气,再顾不得什么圆阵,转身朝神道方向疾奔。
狄征和安逸轩两人断后,护着队伍推进。他们速不慢,可对方的骑兵速快,转眼杀至。若给它们缠上,只怕宋仁他们哪也不用去了。
狄征看了安逸轩一眼,后者点头,两人同时冲上,以天刀和铁掌拦下这道洪流。
宋仁几人看得真切,特别是曾不让,想返身协助两人,却苦无气力尚未恢复,连霸煌枪也使不出来,只能干着急。
狄征冲入骑士群,虽身边如同千军万马般压力庞大,但心神却神奇地晋入至静至宁的境界。
精神不断攀升,危机的刺激之下,进入了真我的境界。
精神上的狄征居高临下,骑士的每一个动作皆被他看清看楚。真我的境界,无一物能掩饰,无一物得遗漏。
安逸轩的感知,狄征的气息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但说模糊并不准确,应该说狄征的气息,隐约有和这地下空间的气息融为一体之感。那便仿佛是如鱼得水,鱼水,你岂能看清鱼的模样?
他握掌成拳,瞬间轰碎一头石马马蹄。趁有余暇,安逸轩朝狄征看去,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感动场面。
狄征穿梭骑士的刀枪之下,他的动作是如此自然,且带着先知先觉的味道。无论骑兵的刀或枪所取角再怎么刁钻,配合再怎么默契,却似早为狄征看破一般。他总能先一步从对方刀枪的破绽下掠过,如同滑腻的泥鳅,敌人完全沾不到他半边衣角。
而狄征的刀,却如同一片轻柔的霞光。也不见他怎么用劲,但刀光掠过石像,这些凶猛的异物便这么自然粉碎开来。
安逸轩知道,那并非狄征的刀强行斩碎了这些石像,而是狄征如同那解牛的疱丁,刀势所取之处,皆是石像的弱点所。所以这些骑兵石像才会如此不堪一击,狄征手下无一合之敌。
这种技巧,已经带着技近乎道的味道!
狄征正沉浸一种奇妙的境界。
他双眼看去,万物都带着某种特定的规律。无论它们再怎么变化,也无法从这规律摆脱出来,而必须这规律允许的情况下去变化。这便如同风吹叶落,叶子再怎么摇晃,也无法摆脱地心引力,终还是得落到地上的道理一般。
突然,狄征心生起明悟。这隐藏万物之后的规律,便是补天派所追求的,那天地间遁去的一。
只要找到这个规律所,则万变不起。
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奇妙境界里,狄征似乎看到了那万物所遁去的一。所以他能够自然而然地骑兵的攻势下游刃有余,能够如疱丁解牛般将一尊尊石像变成粉末。
这一刻,狄征的刀便是那遁去的一,带着让万物变化不起,归于大道的禅境。
这种境界,狄征感受到了真正无拘无束的自由。仿佛他嵌入了这片天地,便如鱼入大海,鸟翔长空,一切再自然不过。
隐隐间,他似乎把握到什么是自然,是道!
但那种感觉产不清楚,就仿佛隔着一层纱窗。你已经看到了事物的影子,却看不清它的模样。于是狄征生出烦躁之感,想伸手去捅破那层纱窗,却不料连保持的境界也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世界又是那个世界。
他不由后悔,知道自己操之过急,反而让精神变得不纯粹而生出了心障,致使从刚才的境界退了出来。
再要进入那样的境界,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可遇而不可求。
而一旦从刚才的境界退了出来,狄征再看不到什么遁去的一,立时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