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头也不抬,继续吃饭。
见锦瑟还在细嚼慢咽地吃,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王焕云气得咬牙切齿,
“还吃是吧?三殿下残了腿,我王家男丁死于非命,这盛京城的天都要变了!你不是仗着殿下宠你吗?你不是恃宠而骄吗?呵呵!”
论起说话刻薄,王焕云没有对手,
“贱婢,你的死期快到了,也吃不了几顿饭了!”
斩月气愤不已,
“娘娘慎言!眼下殿下并未定罪,您也是这东宫的良娣,岂能落井下石?!”
王焕云立马叱道:
“糊涂东西!你是东宫的婢,不是她锦瑟的陪嫁!本宫亦是你的主子,她从前不过是个贱婢而已,你还护她作甚?”
斩月的神情冷硬,嘴角紧绷着。
啪嗒!
锦瑟放下调羹,拿锦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眸看向那气势汹汹的王焕云,语气平静又坦然,
“人是铁饭是钢,这饭是吃一顿少一顿,我总不能在罪责没下来之前,就先把自己饿死吧?
县主说得对,我确实仰仗殿下,可如今殿下身陷大案,前路迷茫,我亦如此,没办法,谁让我攀错了高枝,一步错步步错,
可你不一样,你是王家之女,两个兄长惨死洐都,本就是苦主,虽然和殿下是拜了天地,但并未圆房,不算礼全,
你大可向陛下上书,请求解除这桩婚约,另择良人,朝中定然不会有人苛责于你,陛下和皇后娘娘也定然怜你,助你出东宫。”
“你……”
王焕云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锦瑟会跟她说这些,
她以为锦瑟会跟她吵,会说她也是东宫良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类,
没想到……
这些话,也是母亲派人递来的话,
母亲说要救她出东宫,和锦瑟这些话分毫不差!
王焕云柳眉倒竖,
“你这贱婢,本宫就知道你对殿下是虚情假意,你想耍什么阴招?”
她满面狐疑,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讨好我了?你莫不是想让我去姑母面前帮你美言几句、饶你这贱婢一命?呸,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宫巴不得你下地狱!”
王焕云下巴微昂,鄙夷之态毫不掩饰。
锦瑟却不以为意,她虽然气势跋扈,气场十足,但里头却是空的。
瞧她眼下乌黑,想必这几日也是没睡好。
她到底是为萧凛和两位死去的兄长而睡不好,还是为了……
别人。
锦瑟起了身,离开餐桌,走向内室,
“县主既然来了,那便请坐,斩月,看茶。”
王焕云虽然对这墙头草不屑,但还是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锦瑟想怎么讨好她?
双双坐下后,锦瑟直视着王焕云的眼睛,
“县主,你为什么还不离开东宫?”
这突然的问题砸来,王焕云先是怔了怔,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想都不想,脱口便道:
“本宫凭什么走?本宫是这东宫良娣!本宫要是走了,来日殿下回来,岂不便宜了你这贱人!”
闻言,锦瑟轻笑了声。
王焕云皱眉,“你笑什么?”
锦瑟没有回答她的质问,看向王焕云身边的婢女青霜,又问:
“青霜,这几日,王家有没有传信来,让县主归家?”
青霜看了看王焕云的脸色,道:
“回窦良娣,确有此事,二位公子的尸体现在仍放置在刑部,明日下葬,届时我们娘娘就回家奔丧。”
“你跟她说的着吗?”王焕云的语气不好。
青霜低着头,这几日她就在劝县主回王家,但县主借口东宫封禁迟迟不归,
没想到这一向和县主不对付的窦良娣居然也这么劝,那她自然得顺着说了,希望县主不要再任性,快点离开这是非地才好。
东宫,已经不是什么好地方了!
锦瑟将这主仆二人的神态尽收眼底,长睫轻颤了下,心中了然。
怪不得王焕云对她敌意至深,怪不得在坤宁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王焕云就恨她恨的咬牙,不惜在宫里动手害她,将她下放水牢。
锦瑟一直以为是窦明雪在背后说她坏话、撺掇王焕云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