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若曦就起床了。
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灰蒙蒙的,公鸡才刚刚打了一遍鸣。她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黑色的短打劲装,布料结实耐磨,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辫,看起来干净利落,跟平时那个温婉柔弱的女子判若两人。她把准备好的毒药和急救用品装进一个布包里,斜挎在肩上,然后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齐昊尘和苏晚晴已经在吃早饭了。早饭很简单,白粥、馒头、一碟咸菜,摆在石桌上冒着热气。齐昊尘看到她这副打扮,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你这么早就准备好了?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一会儿。”
“嗯。”白若曦说,坐在石桌旁,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早点准备好,免得临时手忙脚乱。而且我有点紧张,睡不着。”
苏晚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睛里带着惊艳:“若曦,你穿这身还挺好看的。比你平时穿那些裙子精神多了,像个女侠。以后别穿裙子了,穿这个多利索。”
白若曦笑了笑,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一口粥。
吃完早饭,三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齐昊尘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短刀、暗器、绳索、火折子、干粮和水。他把短刀拔出来,用手指试了试刀刃,确认锋利度没问题。苏晚晴检查了她的弓箭和箭囊,又额外带了一把匕首,以防近身战斗。白若曦则再次检查了她的毒药和急救用品,一瓶一瓶地拿出来看过,又放回去,确认没有遗漏。
“若曦,你那些瓶瓶罐罐都是什么?”苏晚晴好奇地问,凑过来看,“看着挺多的,有十几瓶吧?”
“这个是迷药,撒在空气中,吸入后会让人昏睡半个时辰。”白若曦拿起一个黑色的小陶罐,解释道,“这个是毒药,无色无味,混入茶水或酒水中,喝下去之后一刻钟就会发作,全身麻痹,动弹不得。这个是解毒丸,可以解大多数常见的毒。这个是金疮药,止血消炎的。这个是……”
“行了行了,别介绍了。”苏晚晴摆了摆手,听得头晕,“我记不住这么多。反正到时候你让我用什么我就用什么,你让我吃啥我就吃啥。”
白若曦笑了笑,把瓶瓶罐罐重新收好。
一切准备妥当后,三人坐在院子里,等待天黑。时间过得很慢,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太阳慢慢地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三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傍晚的时候,赵崇山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服,灰色的长袍,没有带随从,一个人走进了院子。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睛里带着血丝,显然昨晚也没有睡好。看到齐昊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小心。”
“我会的。”齐昊尘说,点了点头。
赵崇山又看向苏晚晴和白若曦:“你们也要小心。京城不比省城,那里是龙潭虎穴,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李崇文那只老狐狸,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多谢大人提醒。”苏晚晴说,拱了拱手。
赵崇山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递给齐昊尘。令牌是铜制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赵”字,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这是我的令牌。如果在京城遇到麻烦,可以去城西的‘悦来客栈’,找掌柜的,他会帮你们。那是我在京城的一个眼线,跟了我十几年了,绝对可靠。”
齐昊尘接过令牌,收好:“多谢大人。”
赵崇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关切。然后他转身离开了,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像是一棵秋天的老树。
天黑之后,三人出发了。
他们从城北的土地庙出发,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向京城方向行进。夜枭已经在土地庙里等他们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着那张银色的面具,站在土地公像旁边,像是一道影子。看到他们三人,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悦:“怎么多了两个人?不是说好了就你一个人来吗?”
“她们要一起去。”齐昊尘说,“苏晚晴箭法好,可以远程支援。白若曦懂医术和毒药,可以帮我们应付突发情况。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夜枭看了苏晚晴和白若曦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像是在评估她们的战斗力。然后他说:“她们能保护好自己吗?我可没精力照顾她们。到时候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不需要你照顾。”苏晚晴说,语气不善,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我们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夜枭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在前面:“跟上。天亮之前,我们要赶到京城。路上不许说话,不许点火把,跟紧我。”
四人沿着小路,在夜色中疾行。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拖出四条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