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敬坐在节度使府的书房里,面前放着一杯热茶,但他一口也没喝。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很险,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背叛幽冥殿,等于把自己的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白远山绝对不会放过他,夜枭更不会。那两个人都不是善茬,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但只要他挺过这一关,他就是功臣。赵崇山不会亏待他,朝廷也不会亏待他。到时候,他就不再是那个仰人鼻息的小师爷了,他也能在省城里横着走。
“韩师爷,请用茶。”赵崇山说,坐在他对面,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多谢大人。”韩子敬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他差点吐出来,但他忍住了,硬是咽了下去,烫得喉咙发疼。他不能在第一印象上就掉链子。
“你带来的那些证据,很有价值。”赵崇山说,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有了这些东西,我就可以向朝廷参奏幽冥殿的罪行。到时候,就算是李崇文,也保不住他们。这些年来,幽冥殿在省城为非作歹,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就差一个合适的由头。”
“大人英明。”韩子敬说,放下茶杯,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大人要小心白远山。他现在是一条疯狗,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知道是我背叛了他,一定会想办法杀我灭口。他那个人睚眦必报,心眼比针尖还小。”
“你放心。”赵崇山说,语气笃定,“在我这里,没有人能动你。我这节度使府虽然不是铜墙铁壁,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闯进来的。白远山要是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韩子敬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不踏实。他知道,赵崇山虽然说得轻松,但实际上,节度使府也不是绝对安全的。白远山如果真的想杀他,有的是办法。下毒、买通内应、趁外出时偷袭——手段多着呢。
“大人,我还有一件事要禀报。”韩子敬说,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是关于白远山的。”
“什么事?”赵崇山问,身体微微前倾,表示重视。
“白远山最近在暗中联系京城的人。”韩子敬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已经有些磨损,边角泛黄,“我怀疑,他想要背叛夜枭,投靠李崇文。这封信是我在他书房里偷出来的,冒了很大的风险。”
赵崇山的眉头皱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川”字:“你确定?这可不是小事。白远山虽然是条狗,但也是一条有用的狗。他要是真的背叛夜枭,那省城的局势就更复杂了。”
“我有证据。”韩子敬说,把信递了过去,“这是他写给李崇文的信,被我截下来了。信上说,他愿意为李崇文效力,条件是事成之后,让他当节度使。他还说,他可以帮李崇文除掉夜枭和齐昊尘,作为投名状。”
赵崇山接过信,拆开,快速地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跟韩子敬说的一样,白远山在信中表达了对李崇文的忠诚,并表示愿意为他除掉夜枭和齐昊尘。信写得肉麻至极,什么“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之类的,看得赵崇山直起鸡皮疙瘩。
“好一个白远山。”赵崇山说,把信收了起来,放进袖子里,“这封信,我留着。将来有用。韩师爷,你做得好。这次你立了大功,我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大人。”韩子敬说,拱了拱手,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不过,”赵崇山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韩师爷,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大人请讲。”韩子敬说,心里咯噔一下。
“你当初为什么要替幽冥殿做事?”赵崇山问,盯着他的眼睛,“你身为州府师爷,本该为民请命,却助纣为虐,与虎谋皮。你就不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人头落地吗?”
韩子敬的脸色变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大人,实不相瞒。我当初也是被逼无奈。幽冥殿抓了我的家人,威胁我为他们做事。如果我不听话,他们就杀了我全家。我没有选择。”
“那你现在不怕了?”
“怕。”韩子敬说,声音有些沙哑,“但我更怕一辈子活在阴影里。我不想再当他们的走狗了。我想堂堂正正地做人。”
赵崇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只要你真心悔改,我保你平安。”
“多谢大人。”韩子敬说,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