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做空方赌的是林家股价下跌。但如果林雪把样本库做成合规资产，那林家手中新增的，是一块价值数以亿计、可以质押、可以融资、可以讲故事的新资产——股价不仅不会跌，反而会涨。
“你说的CID，你都知道……”王腾往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很多东西。但我不做没把握的判断。”褚怀远把茶杯放下，“你王腾用私有账户做了三千万的空单，而以辰光资本名义进场做多的这八百万，是我的选择。从这一刻开始，辰光资本和林氏药业站在同一边。明面上的金融市场，你的对手不是林家——是我。”
王腾的脸色铁青。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来自证券公司的推送：
【预警】您账户名下的林氏药业空单，当前浮亏已达——他往下连着数了三个零。
褚怀远看着他惊变的脸色，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王公子，你今天早上出门前，应该看好的不只是涨停板。”
“幸好哥不姓王。”
林氏药业在上午十一点前，股价冲上了13块2的日内高点。
随后一小时内，虽然股价有所回落，但始终稳定在12块9到13块之间，没有像王腾预期的那样跌回去。市场情绪空前明朗：公开合同、第三审计、主动披露，专业机构之所以愿意进来，看的就是这份敢于“自证清白”的姿态。
但林雪没有开心太久。
十一点二十分，一张照片被传到了她的手机里。是张猛发来的微信。照片拍的是张猛本人的手，手里握着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一行字：
“今晚八点。西郊旧哨塔。带上你的钥匙。”
发完这张照片后，张猛又发来了一条语音。
林雪点开，里面是张猛带着一丝奇怪笑意的声音：“林雪，K-17那个编号不止我一个人知道。有人想见你，他把钥匙的线索送来了——你应该也知道是哪一把。”
林雪盯着手机屏幕，缓缓地把照片放大。
张猛手里的那张字条，纸色泛黄，边角有轻微磨损，但最醒目的是字条下方一个图案——一个用墨水手绘的小圆圈，圆圈的右上方画了两个像是羊角的弧形。
圆圈羊。
那个在宠物医院铺面门口出现过、一直被煤球盯着看的奇怪符号，现在，出现在了张猛发来的照片上。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照片转给寒尘，附了一行消息：
“来B区暗门这里有话要当面说。可能，我们钓到了一条大鱼。”
下午一点。
林氏药业的股价在午间休盘前收在13块。
王腾的日内浮亏已经完全抹去了前一天试图砸盘的收益，他坐在辰光资本的那把椅子上，盯着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数字，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纹。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的界面，输入了一行字：
“K-17的后续不用你操心了。那边同意了。”
发送后，他按灭了屏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但王腾只觉得自己背后一片冰凉。做空机构三千万的空单被褚怀远反手托盘击溃，王家的资金链条开始绷紧，而那位褚总已经明目张胆地站到了林雪那边。“辰光资本坐在同一张牌桌上”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王腾，你现在的财路，只剩下一条了。”
自言自语的声音刚刚落下，加密聊天软件弹出一条回复。对方只回了一个字：
“到。”
下午两点，林氏药业股价在午盘恢复交易后再度小幅攀升。
各大财经网站陆续转载了林氏药业公告的全文，“妖兽样本备案”成为一个热门关键词。而林雪本人，已经走出了林氏大厦，坐上了一辆黑色旧款轿车，朝着城西的方向驶去。
副驾驶座上，煤球蹲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你确定那边有东西？”林雪问。
“有。”煤球简短地回答，难得没有开玩笑，“那张字条上的图案，我在旧哨塔的砖缝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地下埋着的东西——如果我的直觉没出错——不是你要找的东西，而是‘它’在找你。”
林雪攥了攥手中的黄铜钥匙，那柄柄上刻着“渊”字的钥匙在掌心透出微微的凉意。
车窗外，城西的天空云层渐渐聚集。黄昏将这个城市染成一片模糊的暖色时，那辆黑色旧款轿车已经拐上了通往西郊界碑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