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寒尘和赵秉钧准备将证据送往京城的时候,张阁老的反击开始了。
这一天来得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得多。他们刚从城外祠堂回到住处,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歇口气,一匹快马就从京城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碎了青石板路上的落叶,扬起一路尘土。马背上是一个穿着黄色官服的传令官,腰间挂着金牌,表明他是奉旨而来。
传令官翻身下马,径直冲进了江州府衙,手里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李知府慌忙迎了出来,跪地接旨。传令官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第一道圣旨,以“办事不力,延误赈灾”为由,将赵秉钧革职查办,立即押解回京受审。圣旨上说,赵秉钧在江南期间,玩忽职守,导致赈灾款项被贪污挪用,灾民没有得到及时救助,死伤惨重。要求立即解除赵秉钧的一切职务,交由刑部审理。
赵秉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住处收拾那些证据。他的手停住了,脸色变得铁青。
“办事不力?延误赈灾?”赵秉钧冷笑了一声,把那卷圣旨扔在桌上,“我在江南这几个月,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跑遍了十几个县,发放了数万石的粮食,救治了上千个病人。他居然说我办事不力?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这是张阁老搞的鬼!”寒尘说,拳头攥得紧紧的,“他假传圣旨!皇帝不可能下这样的旨意!皇帝前几天还给我们写信,让我们继续查下去,怎么可能转眼就下旨革你的职?”
“但我们没有办法抗旨。”赵秉钧说,脸色凝重,“如果我们抗旨,就是违抗皇命,正好给了他借口把我们当场处决。他巴不得我们抗旨,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了我们。”
“那怎么办?”
“你先回京。”赵秉钧说,“我留在这里,继续搜集证据。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你回京之后,一定要想办法见到皇帝,把这些证据交给他。只要皇帝看到了这些证据,张阁老就完了。”
就在这时,第二道圣旨到了。
这道圣旨是给寒尘的,说他“勾结匪类,扰乱地方”,也要捉拿归案。圣旨上还说,寒尘在江南期间,与不法之徒沆瀣一气,制造谣言,煽动民变,破坏地方安定。要求立即将寒尘逮捕,押送京城受审。
这两道圣旨接连而来,打了寒尘和赵秉钧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还没来得及把证据送出去,就已经成了阶下囚。
“看来张阁老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寒尘说,苦笑了一声,“他动作真快,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们留。”
“别慌。”赵秉钧说,压低了声音,“我还有后手。我已经派了三个最信任的手下,化妆成普通商贩,把账簿的抄本分三路送往京城了。就算我们被抓了,证据也能送到皇帝手上。只要皇帝看到了那些证据,张阁老就蹦跶不了多久了。”
“希望如此吧。”寒尘说。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一群全副武装的禁军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腰间挂着一把大刀,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扫了一眼屋内的两人,冷冷地说:“赵秉钧,寒尘,你们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秉钧看了寒尘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默地站了起来,伸出了双手。禁军士兵上前,给他们戴上了镣铐。镣铐冰冷沉重,扣在手腕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煤球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冲着那些禁军士兵呲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吼声。一个士兵抬脚要踢它,被寒尘喝住了:“别动它!它只是一只猫!”
那个士兵愣了一下,收回了脚。煤球趁机跑到了寒尘的脚边,用身子蹭了蹭他的腿,似乎在说“别怕,我在这儿”。
“把这只猫也带走。”那个将领说,“说不定是他们的同伙。”
“大人,一只猫而已,何必跟它计较。”赵秉钧笑着说,“再说了,猫又不能说话,抓它有什么用?”
将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挥了挥手:“算了,一只畜生而已,放它走吧。”
煤球被赶出了门外。它蹲在门口,看着寒尘和赵秉钧被押走,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烁。它喵了一声,声音凄厉,像是在哭泣。
寒尘回头看了它一眼,用眼神示意它赶紧离开。煤球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跑进了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寒尘和赵秉钧被押进了囚车,连夜送往京城。囚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寒尘靠在栅栏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默默祈祷:煤球,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