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对于江野来说,简直比四个世纪还要漫长。
终于,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
越野车翻过了一个陡峭的山头,前方出现了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破旧村落。
“老板,前面就是石头村了。”司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江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村子中央那几间破旧的土坯房。
在土坯房前面的空地上,竖着一根用树干做成的旗杆,上面飘扬着一面有些褪色的红旗。
那里,就是石头村小学。
越野车还没停稳,江野就一把推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
他迈开长腿,踩着满地的泥巴,像一阵狂风一样冲向了那所破旧的村小。
“清茹!”
江野在心里疯狂地呼喊着这个名字。
他冲进学校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直接推开了正中间那间最大的土坯教室的门。
“砰!”
木门撞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野满怀着激动和期盼,目光在教室里快速地扫视着。
然而。
命运似乎又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简陋的土坯教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十几张用破木板拼凑起来的课桌椅,歪歪扭扭地摆放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上。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粉笔灰的味道。
江野愣在了原地。
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仿佛瞬间跌入了冰窖。
人呢?
难道那个老乡认错人了?
难道他又一次扑了个空?
就在江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时候,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满脸皱纹的老人走进了教室。
老人是石头村的老村长。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打扮极其奢华、气场吓人的陌生男人,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
“这位老板,你找谁啊?”
江野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了老村长的胳膊,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里的支教老师呢?那个女老师去哪了?”
老村长被江野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回答道。
“你找韩老师啊?”
“韩老师半个小时前刚刚走。天气眼看着就要冷了,村里的娃娃们连件厚衣服都没有。”
“韩老师心里着急,就搭乘村头老李头的拖拉机,去镇上给孩子们买过冬的棉衣去了。”
听到老村长的话,江野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一点。
“她去镇上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老村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叹了口气。
“去镇上的路不好走,拖拉机开得慢。这一来一回的,估计要到晚上天黑透了才能回来。”
晚上才能回来。
江野慢慢地松开了老村长的胳膊。
他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平复着内心那如同过山车般剧烈起伏的情绪。
老村长见江野没有再说话,便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教室,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教室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野转过身,慢慢地走到讲台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用墨汁刷黑的破旧木板上。
黑板上,用白色的粉笔写着一首古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那字迹娟秀挺拔,透着一股清冷和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