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口说的那句“等价格推到位,广济堂整个供应链就断了”。
胡昱珩把材料摆完之后,靠在椅背上,看着蒋冬梅。
“蒋冬梅,这些材料我们上次约谈的时候已经给你看过了一部分。
今天再放一遍,是因为我们手里的证据比上次更完整了。
白江飞的U盘已经核实完毕,银行端的流水也调出来了,通话录音也做了声纹比对。
你的身份,你的操作,你的指令,都已经确认了。”
蒋冬梅的目光落在那些材料上,一份一份地看过去。
她看得很慢,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真的。
看到最后一份的时候。
她的手指在材料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来,重新交握在膝盖上。
胡昱珩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开口,又说了一句:
“蒋冬梅,你上次说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今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赵亦可是你表妹,你替她管着顺安农业和远达贸易,所有的事都是你在一线操作。
资金从境外进来,经过你的手转出去,收购太子参、推高价格、挤垮广济堂。
这些事,你是实际控制人。”
她顿了一下。
“你替她扛着,扛得住吗?”
蒋冬梅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
沉默持续了很久。
胡昱珩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
最终,蒋冬梅开口了,声音很低。
“远达贸易是赵亦可特意收购的,目的就是个幌子。
顺安农业,是赵亦可让我注册的。
法人代表不是我,但实际控制人是我。
顺安农业在晴顺县和平安县的收购业务,都是赵亦可安排的。
她让我在平安县租仓库、收太子参,出价比市场高。
她还让我告诉白江飞,等价格推到位,广济堂整个供应链就断了。”
她停了一下。
“香港通道和加拿大通道,也是她安排的。钱从境外进来,经过我手转出去。我只负责操作,不负责决策。”
胡昱珩问:“赵亦可为什么要做这些?”
蒋冬梅沉默了几秒:
“她说,她要让何颖在晴顺县待不下去。何颖查了柳河镇,查了方明远,查了她爸赵正平。她要把何颖的产业政策搞垮,让她在晴顺县没有立足之地。”
胡昱珩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几句话。
然后她又问了几个具体问题——
顺安农业在平安县的收购点是什么时候设立的、香港通道和加拿大通道的具体操作流程、陈国栋在宏业大厦12楼的节点是干什么的。
蒋冬梅一一回答了。
她说得很慢,但没有回避。
到最后,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不再说话。
胡昱珩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对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干部说了一句:
“今天的笔录整理好,让蒋冬梅确认签字。然后报中纪委备案。”
蒋冬梅接过笔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字写得很稳。
仿佛身上压着的东西,终于卸下来了。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跟着工作人员走出了谈话室。
胡昱珩站在走廊里,看着蒋冬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拿出手机,翻到陈远达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陈主任,蒋冬梅全部交代了。赵亦可的国内渠道已经全部锁定。”
陈远达很快回复:
“好。材料整理好,明天报中纪委。赵亦可那边,准备启动跨境追逃程序。”
胡昱珩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