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重复的地方了。”
陈硕摇头,提前做过功课,“我查了附近有条湖滨步道,没有游客,一路临水,很安静,适合慢慢走。”
他从不会随口敷衍,做事永远提前规划、稳妥靠谱。
张紫玉眼底悄悄亮起微光,轻轻点头:“好。”
两人没有租小电驴,也不追赶行程,就踩着清晨微凉的风,沿着乡间小路慢慢步行出发。
不同于洱海环湖的开阔盛大,这条临湖步道藏在山野之间,极少有人涉足。
一侧是连绵青绿的田野,稻禾随风轻晃,翻起细碎绿浪;一侧是静谧湖水,水面澄澈如镜,倒映着远山薄雾与细碎天光。
整条步道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水声和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张紫玉慢慢走在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路边不知名的野花、枝头停留的飞鸟上,眼底满是松弛。
平日里在学校,她总是紧绷着情绪,待人温和、处处迁就,时刻小心翼翼。
只有在陈硕身边,她才能彻底放下防备,不用懂事、不用迁就,安安心心做最放松的自己。
陈硕看似目视前方随意走路,实则心思细腻。
他会下意识放慢脚步,迁就她偏慢的步伐;路过路边凸起的石阶,会不动声色伸手轻轻拉一下,防止她磕碰;
风吹乱少女的发丝,他不会直白开口提醒,只会默默错开风口,替她挡住大半凉风。
走了大半程,阳光慢慢穿透薄雾,温度缓缓升高。
张紫玉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细汗,下意识抬手扇了扇风,轻轻喘了口气。
陈硕敏锐捕捉到她细微的疲惫,当即停下脚步。
“累了就歇一会。”
步道中途有一处临水木亭,古朴简约,无人打扰。
两人走进木亭坐下,湖面清风穿亭而过,瞬间吹散燥热。
陈硕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瓶盖,默默递到她手里。
他记得她胃不好,从来不喝冰水,出门永远常备常温温水。
“我稍微休息一下就行。”
陈硕淡淡应声,“慢慢来,不用急。”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催她懂事、催她优秀、催她跟上所有人的脚步,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不用急、可以慢慢走、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只有他看得见她的小心翼翼,包容她的敏感细腻,允许她松弛、允许她缓慢、允许她不完美。
木亭安静片刻,张紫玉望着湖面波光,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轻浅感慨: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来大理。”
陈硕侧过头看向她,没有插话,安静听着。
她很少对外人说起心底的顾虑和原生的自卑,唯独愿意讲给陈硕听。
因为她知道,陈硕不会轻视,不会嘲讽,只会共情。
“靠自己得来的,从来不算奢侈。”
这场大理之旅,是他们靠着比赛奖金换来的,干干净净、踏踏实实,没有半点亏欠。
张紫玉抬头看向他,陈硕眉眼沉静,继续轻声道:“我们以后,还可以去很多地方。”
张紫玉轻轻弯起眉眼,温柔点头:“好。”
短暂歇息过后,两人继续慢悠悠前行。
避开所有网红打卡点,避开喧闹人潮,专走无人的小众小路。
路过本地村民的菜园,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老奶奶坐在门口择菜,看见两人温柔路过,善意笑着点头。
路过临水的芦苇荡,清风拂过,芦苇花絮漫天轻扬,温柔又治愈。
一路走来,没有盛大风景,没有惊艳奇观,全是细碎温柔的人间烟火。
临近正午,两人找到村落深处一家极其朴素的农家小馆。
没有精致装修,没有网红摆盘,只有最地道的家常烟火味。
老板是本地夫妇,待人淳朴热情。
陈硕没有铺张点菜,按需选择,荤素搭配,不浪费、不奢靡,完全贴合他节俭踏实的性子。
知道张紫玉口味清淡、怕辣怕腥,他提前叮嘱老板少油少辣,避开所有她不爱吃的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