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走到尽头,直接就走到洱海的湖滩。
这里不是修整过的观景平台,是原生态碎石滩,岸边长满一人多高的芦苇,风一吹,整片芦苇荡哗啦啦轻轻摇晃。
没有游客,四下安安静静,只有湖水一波一波轻轻拍打岸边碎石的声响。
云疏晚把刚刚拿到的小花篮搁在一块平整大石头上,脱了鞋子,光脚踩在被湖水浸得微凉的鹅卵石上面。
冰凉的湖水漫过脚背,舒服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哇,水好凉。”
沐云汐犹豫几秒,也跟着脱掉鞋子,小心翼翼走到水边,只是不敢像云疏晚一样踩进更深的水里,就站在岸边,任由浅浅浪花碰到脚尖。
顾烬就坐在大石头上面,看着两个女孩在水边嬉戏。
“顾烬,你不来试试吗?”云疏晚回头朝他喊。
“算了,我裤子弄湿待会不好干。”顾烬摆了摆手,掏出手机。
“别动,给你们俩个拍两张。”
顾烬没有摆复杂构图,就抓拍当下最松弛自然的瞬间。
云疏晚发丝被湖风吹乱,脸上毫无拘束的笑容;
沐云汐站在芦苇边,侧脸柔和,芦苇花絮飘在她肩头。
没有刻意摆造型,没有网红滤镜,照片出来反而格外动人。
云疏晚踩着水花跑过来看手机屏幕,脑袋凑得很近。
“哎,罕见呀,这张拍得不错啊,没有把我拍丑。”
“什么话,我的水平什么时候翻车过。”顾烬挑眉。
在碎石滩停留将近一个小时,日头慢慢升高,空气温度一点点上来。
三人穿上鞋子,沿着湖边小路往村子另外一头走。
村子深处开了一家本地人经营的小咖啡馆,房子是老白族院落改造,院子里种满月季。
没有喧闹的网红音乐,只有轻轻流淌的民谣,院子里就寥寥两三桌客人。
三人找了院子角落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下,窗户一推出去,抬眼就能看见远处波光闪闪的洱海。
菜单上面品类不算多,除了咖啡,还有本地特色的青梅冰饮。
顾烬记得两个人的口味,云疏晚不喜欢太甜,点一杯美式;沐云汐怕咖啡苦涩,选一杯冰镇青梅汁,自己随便点一杯冰拿铁。
等待饮品上桌的时候,院子很安静。
云疏晚随手拿起桌角摆放的一本旧书,随意翻看着书页。
沐云汐手肘撑在木桌,望向窗外湖面出神。
“还记得小时候,咱俩的秘密基地吗?”
云疏晚忽然开口,目光悠远,带着几分怀旧。
顾烬微微一愣,“当然记得,你可没少在那里打我。”
小时候年少顽劣,调皮捣蛋,总爱捉弄乖乖的云疏晚。扔她的小发卡,抢她的零食,气的小姑娘次次红着眼追他打闹。
那时候不懂何为心动,何为羁绊,只觉得跟她打闹,是最开心的事。
一晃数年,孩童长成少年少女,打闹变成陪伴,顽劣变成守护。
“那时候真的烦死你了。”
云疏晚笑着开口,语气却没有半分嗔怪,满是温柔的怀念,“天天调皮捣蛋,没个正形。”
“那我现在不调皮了,现在只负责护着你。”
“咦,从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好恶心。”
云疏晚不想理油腻的顾烬,转头看向身侧的沐云汐,转移话题:“汐汐,你以前有没有想过,会来大理?”
沐云汐轻轻摇头,眉眼柔和:“以前不敢想。高中的时候,每天只有刷题、考试,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好好考完高考,能留在熟悉的人身边。”
少女的声音轻轻浅浅,带着过往的小心翼翼。
无人知晓,那些枯燥压抑的高中岁月里,支撑她熬过来的,就是前方那个少年的身影。
偷偷看他上课的侧脸,悄悄留意他的一举一动,是她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亮。
高中数年埋头苦读,小心翼翼的暗恋,惴惴不安的期许,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温柔的圆满。
顾烬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以后不用想了,以后我带你俩,看遍所有风景。”
一句承诺,轻飘飘的,重逾千金。
是为了弥补少女所有遗憾的执念,也是藏在岁月里,最滚烫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