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俭偶的技术路线,是纪俭和韩省自己推进的。”
“徐省只是没有阻止。”
陆江流靠在窗台上,手指在台面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韩省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徐省只是一个观察者加信息源。”
简俭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
目光带着一丝刚从深水里浮出来的、还没完全适应光线的茫然。
“他还说了另一句话。”
“他说你——你是第一个拒绝成为任何一方的人。”
“他说这让你比他和韩省都更难对付。”
陆江流的手指停住了。
窗台上的薄荷草被从巷口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叶子边缘的枯缺口在光里显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站直身体,走回到桌边坐下来。
橘猫跟过来,跳上他的膝盖蹲好。
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
“他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提醒我?”
简俭想了想。
“他说的时候,语气不像夸,也不像提醒。”
“像在记录。”
他顿了顿。
“他可能只是觉得有趣。”
“一个四百年没见过新变量的人,看到一个新的数据点。”
“想把它存档。”
“那我得值得他被存档才行。”
陆江流把猫换到左手臂弯里。
右手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了一行字。
“徐省——不控制,只观察。”
“韩省是自愿合作。”
“我是第一个拒绝站队的人。”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像在等某个还没有到来的回复。
窗外巷口的路灯亮了。
橘猫在他臂弯里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爪子搭在他的手肘上,呼噜声开始响起来。
“你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观察你的?”
林小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江流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下来的。
她的脚步声轻得像猫。
“从你学会背规则的第一天。”
简俭的声音传来,像是自己也不太确定这个答案是从哪来的。
“他说他见过你父亲。”
“他说纪俭也是他的窗口之一。”
“只是纪俭一直在抗拒那扇窗。”
简俭抬起头,日光灯的光在他镜片上反出一道短促的冷光。
“但韩省没有抗拒。”
“韩省一直是开着的。”
“这就是为什么韩省比任何人都更接近徐省。”
“不是因为徐省选中了他。”
“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关过那扇门。”
厂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江流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猫。
猫已经把眼睛闭上了,呼噜声响得均匀而稳定。
他伸手摸了一下猫的下巴,没有抬头。
“那如果我们把韩省那扇门关了呢?”
“怎么关?”
林小禾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陆江流站起来,把猫放回沙发上。
猫不满地“喵”了一声。
重新团成一个球,把下巴搁在简俭的膝盖旁边。
陆江流走到白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