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还有几名至交好友,倘若有朝一日,学生真落得个入狱的下场,我相信,他们一定会为学生奔走施救的……”苏哲闻言,看着孔维森朗笑一声,然后接着道:“而且,请大人放心,学生下什么都有可能,但惟独不会下狱。”
二世为人一场,他要是日后入仕,还混个锒铛入狱的下场,那真是可以一头撞死去了。
而且,他相信,就算有朝一日,他真的入狱了,刘景明、周明远和孟运然一定会帮他奔走,想办法将他从牢狱之中救出来。
不,不止是这三人,还有顾清音,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
孔维森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摇摇头后,道:“本官今夜便会修书一封给申少卿,料想他还会卖本官几分薄面,你明日去诏狱便可,自会有人带你去见顾长庚。”
“多谢大人。”苏哲立刻向孔维森又拱手施了一礼,然转身向外走去。
孔维森看着苏哲的背影,心中忍不住在想,倘若有朝一日,他如顾长庚一般见罪与陛下,到时候,也不知道是否会有人如苏哲这般,能够为他到处奔走。
这一刻,他甚至都忍不住有些羡慕顾长庚。
不,应该说是羡慕顾文渊,竟然有这样一名有情有义的弟子。
……
国子监的文会虽然结束了。
可是,《陋室铭》出世引发的波澜,却是随着文会的结束,瞬间化作了惊涛骇浪。
国子监的那些监生、博士们,都已是纷纷开始誊抄起了文章,一个传十个,十个传百个,不多时的功夫,整个国子监内都是诵读《陋室铭》的声音。
甚至有些国子监的监生们,还摘了其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以及‘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这几句,写成条幅,要找人装裱了挂在书房之中,作为勉励自身的座右铭。
不止是国子监这边,还有那些进京赶考的举子们,也都是对此赞叹无比,觉得这《陋室铭》简直是好的没边,甚至觉得苏哲此篇,直追骈文大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便是那些嘴硬的北方士子,嘴上说着‘不过是一篇文章罢了,值当得了什么’,可等四下无人之时,也还是悄悄诵读,摘录了其中的句子。
也不过是到了午饭的时候,京城里面那些数得上号的诗社、文社,都已是开始品读起了《陋室铭》,将这一篇背了个滚瓜烂熟。
裴九韶自然是将这一幕幕尽数收入了眼底。
他知道,此番他输了,输了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若只是输便罢了,但更伤人的是,他如今连奋起直追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苏哲那篇《陋室铭》已经够上了骈体铭文的仙品,也超出了他所能够写出的极限。
他扪心自问,就算他这辈子再努力钻研文章,也不可能写出来一篇能够与《陋室铭》相比肩的文章。
这不是文采的差距,这是天赋的差距。
不,这已经不是差距,而是一条跨不过去的天堑。
从今以后,这大周世人再不会说他裴九韶文章无双。
只会说,苏哲一文压前贤,孤篇盖大周。
……
而在这时,皇宫,御书房。
大周天子赵璁端坐在御座之后,正静静看着那篇由孔维森呈上来的《陋室铭》,口中轻轻诵读:“山不在高……”
孔维森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但眼底却满是动容。
今日陛下心情不错,他来拜谒时,说得了一篇绝妙骈文,陛下便要去读了。
只是,便是他也没想到,赵璁这一读,已是有了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