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虽然睁了眼,但脑子依旧处于宕机状态,眼神木然,问什么都只能摇头,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夏楠走到最里侧。彭国栋和魏连文依旧戴着氧气面罩,陷入深度昏迷,各项体征和昨天一模一样,毫无转醒的迹象。
下午两点,通信车里传来新的联络信号。
方琪摘下耳机,看向站在旁边的林夏楠:“李科长汇报,第一梯队顺着东北方向追了大概十公里。一路上发现了几处旧脚印和休息的痕迹,但人已经不在了。越往前走,脚印越浅,他们正在继续追。”
林夏楠站在狭窄的车厢里,双手揣在军装口袋里,眉头微微蹙起。
“水和干粮不够了啊……”林夏楠喃喃地说。
“加强营出发前领了满载基数,带了三天的单兵口粮。”方琪回答。
“我说的是陆铮他们。”林夏楠声音发沉。
方琪愣住,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电台电子管发出的轻微滋啦声。
林夏楠知道,从溶洞突围到现在,陆铮他们断水断粮已经整整两天了。
在闷热潮湿的热带雨林里,高强度急行军加上受伤失血,没有补给,人就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线硬扛。
下午四点。
林夏楠在医疗帐篷里给最后一张床的小战士做例行检查。
这个喊出“山上有人”的小战士,经过一天的给氧和补液,情况有了明显的起色。
林夏楠拿手电晃了一下他的眼睛,瞳孔收缩反应灵敏。
“渴不渴?”林夏楠收起手电,低声问。
小战士看着她,点了点头,嘴唇张开:“渴……想喝水。”
吐字清晰,虽然语速慢,但逻辑已经在线。
林夏楠直起腰,转头看向正在收拾废弃纱布的周小雅:“去前指报告,448团有个战士醒了,意识清楚,可以汇报战况,请首长直接派人过来问。”
周小雅立刻放下托盘,小跑着出了帐篷。
不到十分钟,厚重的帆布门帘被人挑开。
林夏楠迎上去,抬手敬礼:“报告首长,这名战士意识恢复,能回答简单问题。但他的神经系统还在修复期,不能长时间高压询问,过于复杂的问题他处理不了。”
首长回了个礼,点头表示明白,他拉过一把木凳,直接在小战士的床边坐下。
林夏楠拿着病历夹,退了半步,站在首长侧后方,随时观察伤员的生理体征。
首长的问话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废话。
“哪天遭的伏击?”
小战士眼神缩了一下,似乎在脑子里翻找画面,随后张开干裂的嘴唇:“十一号……大部队回撤的时候。”
“在什么地方?”
小战士摇头,表情带上了一丝迷茫:“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个山谷……两边都是很高的石头山。”
“越军是从哪里打过来的?”首长身子微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