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没看他们,大步流星走向文学系方阵。
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带着震感,迷彩靴底碾过操场的塑胶跑道,发出闷响。
这人叫周胜,叶家退役特种兵大队的副长。
十七岁入伍,二十一岁进特战旅,二十五岁调入叶家直属部队,在中缅边境线上摸爬滚打了整八年。
执行过的任务,有一半连档案里都找不到记录。
标准的兵王。
此刻他站在文学系方阵正前方,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像根钢筋。
他扫了一圈面前这群白净的大学生,嘴角向下一压。
娇生惯养。
这是他的第一判断。
“全体都有!”
黑狼一声暴喝,操场上方圆二十米内的空气都跟着抖了一下。
“立——正!”
文学系三十多个新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并腿挺胸,动作整齐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黑狼满意地点了下头,声音压低半度,但依旧洪亮:“我是你们的教官,代号黑狼。接下来半个月,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地狱。”
前排几个女生脸色发白。
一个瘦高个男生喉结滚动,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第二排有人膝盖打颤,但愣是不敢动。
黑狼很满意这个效果。比他预想的好。
通常大一新生听到这话,要么嬉皮笑脸,要么翻白眼,还得花个半天时间立规矩。
这批人倒好,不用他多费口舌。
他正准备继续往下说,眼睛习惯性地从第一排扫到第三排,清点人数。
一排,齐。
二排,齐。
三排——
黑狼的目光钉在了角落。
第三排最右边,有一个人的姿态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那人身体微微后倾,重心靠在后面同学的肩膀上,脑袋低垂,迷彩帽檐拉得很低,几乎盖住了大半张脸。
呼吸平稳,胸腔均匀起伏。
睡着了。
站着,睡着了。
后面被靠着的那个男生脸上写满了绝望,整个人僵得跟木桩一样,一动不动地充当人肉靠垫,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狼嘴巴张着,下一句“给我站好”卡在嗓子眼里,死活吐不出来。
他认出了那张脸。
不,准确地说,他认出了那个人。
来之前,叶承辉把他叫到书房,关上门,递给他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人,看着不过十九二十,五官清隽,眉眼间带着股散淡的味道。
叶承辉的原话是:“这个人,你在军训期间可能会遇到。记住他的脸。”
“他是谁?”
叶承辉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不能为难他。
第二句:不能暴露他的身份。
第三句:如果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当作没看见。
黑狼当时还纳闷,一个大学生至于让叶家少主这么郑重其事?
叶承辉看出了他的疑惑,加了一句:“你就当他是我的长辈。”
长辈?
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是叶承辉的长辈?
黑狼没多问。在叶家待了这么多年,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命令、不多嘴。
但此刻,站在操场上,看着这位“长辈”靠在别人身上呼大睡的样子,黑狼额角青筋直跳。
管,还是不管?
管吧,叶承辉说了不能为难。
不管吧,三十多双眼睛看着呢。堂堂特种兵教官,连个站着睡觉的都治不了,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旁边方阵的教官已经朝这边看过来了,眼神里带着疑惑。
你小子不是兵王吗?连个新生都拿不下?
黑狼牙根发痒。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