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发呆的功夫，“嗡”的一声轻震，手机顶端弹出了银行的短信提醒。
他赶忙划下通知栏，点开短信。
【您尾号6882的账户于14时35分转入人民币38,000,000元，当前余额……】
周正明数着那串零，三千八百万。
钱不但没扣完，反而还退回来了？
他急忙切回暗网界面，点开系统发来的结算清单。
清单上列得清清楚楚：
任务总金额：80,000,000
扣除违约金：单方面终止任务，收取40%违约金，即32,000,000
退回金额：48,000,000
（注：前期建档费及平台服务费共计10,000,000已扣除）
最终入账：38,000,000
周正明反反复复看了三遍。那白底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终止任务的惩罚，仅仅是扣除悬赏金额的百分之四十。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十倍违约金。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一股难以名状的憋屈和荒谬。楚飞那个王八蛋，在周家的地盘上，指着周文斌的鼻子，硬生生编造了一个“十倍违约金”的谎话。
十个亿。老头子刚刚转给楚飞的十个亿，哪里是付给什么暗网平台的违约金！那就是楚飞自己吞了！那个畜生不仅骗了老头子，还用老头子的钱在他们面前演了一出大义凛然的戏。
“爸……”周正明抬起头，声音发颤，手机屏幕还亮着。
周文斌正端着架子坐在椅子上，见儿子这副模样，以为是心疼那八千万。“行了，钱都是身外之物。你那点亏空，回头我从公司账上给你补。现在楚飞没了借口，他要是再敢乱来，我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把他弄进去。”
“不是……爸，你被他骗了。”周正明喉结滚了一下，艰难地把这句话吐出来。
周文斌脸色一沉：“胡说什么。什么骗了？”
周正明把手机递过去。他手背上的留置针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再次回血，红艳艳的血丝顺着透明管子往上爬。但他完全没管，只是把屏幕直接怼到父亲面前。
“你看！”周正明指着上面的数字，“这是我刚才取消任务的账单。八千万的悬赏，我单方面终止，平台只扣了我百分之四十的金额。”
周文斌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连本带利，还退给我三千八百万呢！”周正明越说越激动，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充血涨得发紫，“哪来的十倍违约金？哪来的十个亿？那是楚飞瞎编的！他把你当猴耍呢！”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
门后的老唐转过身，察觉到气氛不对，往前走了两步，又僵在原地不敢动。
周文斌一把夺过手机。力度之大，差点把周正明带着从床上翻下来。
老头子低着头，双眼盯着那方小小的屏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贴在玻璃面板上。
结算清单。
任务总额。
40%违约金。
退回金额。
每一行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文斌那张老脸上。他叱咤商海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狡猾的对手没领教过。他一直自诩算无遗策，今天为了保全家族，忍痛割肉，拿出了十个亿的现金流。他甚至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破财免灾，这是在规则范围内的妥协。
结果呢？
结果这所谓的“规则”，完全是楚飞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随口胡诌的！
十个亿。那不是定金，不是罚款，那就是楚飞明晃晃装进自己腰包里的敲诈款。
“好你个楚飞……”周文斌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风箱拉动的粗喘，拿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像是要炸开。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病房外，楚飞拿着手机确认收款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想起楚飞说“那我就大发慈悲帮你们一把”时的戏谑嘴脸。原来那时候，楚飞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他这个老糊涂！
老唐在旁边看着周文斌的脸色，心里暗道不妙。董事长平时就算是再大的单子黄了，也绝不会露出这种想吃人的表情。“董事长，您保重身体，要不要叫医生……”
“滚！”周文斌猛地把手机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钢化膜碎成了蜘蛛网，手机在地上弹了两下，滑到墙角。
“十个亿！整整十个亿！”周文斌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张一贯威严的脸此刻扭曲变形，满是憋屈与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