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电话里对师长说:“师长,重藤支队冲得很猛。我这边伤亡太大,快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要顶,他们刚上岸,如果我们现在都顶不住,那很快我们就会溃退了。”
同一天下午,江湾方向。
日军第9师团的先头部队在吴淞附近登陆之后,没有往罗店方向走,而是直接向南推进。这是常设师团里的老牌劲旅,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将,部队里全是老兵,装备齐整,火炮充足。他们沿着江湾路往南推,目标是大场。
第9师团的先头部队很快跟三十六师的前沿阵地接触了。日军的打法很老练,先用山炮轰一轮,然后步兵分成小队,利用田埂和河沟交替前进。冲到一百米的时候,国军的机枪开火了。日军趴在水田里,用掷弹筒还击。掷弹筒的榴弹落在机枪阵地旁边,炸飞了机枪手。副射手接过枪继续打。
双方在江湾以北的稻田里僵持了一个下午。宋希濂在指挥所里听着前线的枪声,对参谋长说:“第9师团果然不一样。他们的步兵冲得很稳,不急不躁。”
………………
第13师团的先头部队在川沙口登陆之后,沿着公路往广福方向推进。这是特设师团,兵员来自第二师团的后备役,军官骨干都是第二师团的老兵。装备跟常设师团一样,但老兵少一些。不过他们的攻势比之前的第11师团猛得多,因为配属了独立炮兵和战车大队。
第18军的阵地上,罗卓英站在指挥所里,手里攥着电话听筒。电话是第11师打来的,说日军新上来的部队有战车,沿着公路往广福冲。
罗卓英把听筒放下,对参谋长说:“第13师团有战车。告诉各师,把反坦克手榴弹集中使用,编成敢死队。坦克来了,敢死队上。炸一辆是一辆,反坦克枪也可以用。”
九月二日夜,南京,参谋本部。
顾长柏把前线的战报汇总起来,一份一份摆在桌上。日军第二波援军登陆之后,上海派遣军的兵力从两个残破师团膨胀到五个师团加一个支队,加上配属的重炮兵和航空兵,总兵力接近十九万。日军的进攻正面从罗店、宝山一线向南延伸到了江湾、大场。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日军进攻的方向上画了几个箭头。箭头指向嘉定、南翔、大场三个点。那是京沪铁路的枢纽,一旦被日军拿下,上海和南京之间的铁路就断了。
他对副官说:“给陈诚发报,罗店方向,第18军继续顶住广福。给张治中发报,江湾方向,第9集团军做好迎击第9师团的准备。给刘尧宸发报,宝山方向,新编第一军不要让重藤支队从月浦突破。给俞济时发报,第74军调往嘉定以南,作为战区预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