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把郭雪婷的工作搞砸了,那就是在把财神爷往门外赶啊!
那满抽屉的大团结,还有陆家这棵参天大树,全都没了!
不仅不能告发,他还得把郭雪婷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只要郭雪婷还是他媳妇,那许记分店店长的名头,就有一半是他朱涛的。
底薪加上分红,一个月得有个七八十块钱,那一年就是小一千块。
他朱涛就算是干到正科级,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
朱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地回了办公室。
整个下午,朱涛一个字都没写进去。他的脑子里全是朱老太说的那句话——“抽屉里的票子都堆成山了”。
他决定了,今天下班,他得亲自去火车站看一眼。
眼见为实,他必须摸清楚郭雪婷到底掌握了多大的流水。
下午五点,下班铃声一响。
朱涛破天荒地第一个拎起公文包,冲出了办公室。
他没直接去火车站,而是骑着自行车,拐道去了南城百货大楼。
在一楼的日化柜台前,朱涛盯着货架上的一瓶友谊牌雪花膏,咬了咬牙。
这玩意儿一瓶要一块二,平时他连一毛钱的蛤蜊油都嫌郭雪婷用得费。
可现在不一样了。
“同志,给我拿一瓶雪花膏,再拿两条红头绳。”朱涛从兜里掏出钱票,豪气地拍在玻璃柜台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郭雪婷这段时间对他横眉冷对,无非就是觉得在家里受了委屈。
女人嘛,哄一哄,买点小恩小惠的物件,心就软了。只要把她哄高兴了,乖乖把分红的钱交回公中,这一块多钱花得值!
把雪花膏小心翼翼地揣进里怀兜,朱涛跨上自行车,两条腿蹬得飞快,直奔火车站。
冬天天黑得早,火车站广场上的路灯已经亮了。
正是晚班列车进站和出站的高峰期,广场上人头攒动。
朱涛没敢靠得太近,把自行车停在斜对面的国营饭店门口,自己躲在一根粗壮的水泥电线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斜对面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急促起来。
许记卤味分店的招牌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可比招牌更显眼的,是柜台前排起的那条长龙。
队伍从店门口一直拐到了马路牙子上,足足有二三十号人。
店里亮堂堂的,郭雪婷穿着一身利索的蓝布罩衣,腰里系着白围裙,正站在案板前。
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笃笃笃”的声音哪怕隔着马路都能听见。旁边一个壮汉,正吭哧吭哧地从后头往前搬肉。
“两斤猪头肉,一斤卤肠,分开包!”一个穿皮大衣的南方客商把两张大团结拍在玻璃柜台上。
郭雪婷连眼皮都没抬,利落地切肉、上秤、用油纸包好,然后拉开抽屉。
“找您六块四,拿好,慢走。”
抽屉拉开的那一瞬间,朱涛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真如老太太所说,里面红红绿绿的票子塞得满满当当。
郭雪婷收钱找零的动作行云流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哪还有半点平时在家里那副畏畏缩缩、受气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