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科军见到翁一时,脸上笑成一朵花儿。
董一栋鄙夷地看着“哈巴狗”老爹,恨不得把脸埋进方向盘里。
早上那副义愤填膺、怒发冲冠的样子,做儿子的还担心老爹这样子会不会得罪领导。等见了面,哦哟!奴膝婢颜的那副嘴脸比川剧变脸还快。更可气的是还把自己喊出来介绍给那位年轻人,年轻人笑眯眯说“一表人才、后生可畏”,尼玛,这世上还有被另一个年轻人赞赏“后生可畏”更让人羞耻的事吗?
有,还真有,因为老爹让董一栋喊年轻人为“翁叔叔”!不过,董科军接下来的一番话,让董一栋不但怨念全消,甚至也有了老爹相同的情绪,恨不得脸上也笑成一朵花。
董科军收敛满脸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肃穆,拍着儿子的肩膀,语气满是感激与敬重,缓缓开口道:“小栋,你眼前的这位翁叔叔,是我们全家的贵人。他本有既定行程,公务繁忙,却特意为了我,临时更改全盘行程,专程绕道前来马耳他,就是为了送我一份天大的机缘,一份厚重的大礼。这份恩情重逾千斤,千言万语道不尽,只能默默记在心底,永世不忘。”
翁一闻言淡淡一笑,没有一丝居功自傲的姿态,云淡风轻地摆手回应道:“董主任,举手之劳而已,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我们时间有限,行程紧张,你先回去做好后续准备,静待消息即可。”
目光扫过身旁的董一栋,顺势叮嘱道:“小董年纪尚轻,这次的事情特殊,风险暗藏,他露面不合适,就不必参与后续事宜了。若是他愿意,可以留在我们身边旁观学习。”
“明白了!感谢翁先生体恤!我保证全力配合,圆满完成所有准备工作!”董科军腰身绷直,态度恭敬至极。
翁一没有接话,看向身旁局促不安的董一栋,随口发问:“小董,我听小樊说,你们小时候两家常来常往、关系亲近,怎么这些年,从没见你去看望过她?”
突如其来的熟稔问话,让董一栋微微一愣,连忙收敛心神,试探着问道:“翁…叔叔,您说的小樊,是不是樊丽华姑姑?”
翁一被这声拘谨的“叔叔”喊得浑身不自在,“别喊叔叔,听着瘆得慌,你喊我瓜哥就行。单位里上到领导、下到新人,全都喊我瓜哥,不用见外。”
随即解释渊源:“没错,就是樊丽华。我是她对象的姐夫,论交情,我们都是自家人。”
董一栋顿时面露为难,“那可不行!您是丽华姑姑的长辈,我跟着喊您哥,辈分乱套了!”
翁一不以为意,笑着打趣道:“乱什么乱,规矩都是人定的,在外行事随性就好,不用拘着死理。喊瓜哥只是个称呼,图个亲近自在,别有压力。”
愣了片刻,董一栋小心翼翼地开口发问:“那、那瓜哥,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我爹今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激动,说是只要拿到您送来的这份大礼,就能如愿回国阖家团圆。我一直摸不着头脑,到底是什么礼物,能让他这么上心激动?”
翁一闻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离开的董科军,由衷感慨道:“可以啊董主任,这么大的事,对自己亲生儿子都守口如瓶,保密工作做得挺到位。不错,真不错。”
故作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戏谑道:“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帮他这忙了。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老樊之前一直对此事不肯松口,百般推脱,原来是有原因的。”
这番模棱两可的话,让董一栋听得愈发迷糊,一头雾水,“瓜哥,您越说我越糊涂了,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门道啊?”
翁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糊涂就对了。既然你家老爹刻意保密,那我也不能越界剧透。有本事你自己慢慢猜。反正你接下来全程跟着我,所有事情你都能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不用急着一时解惑。别杵在这儿犯傻了,走,跟我回去。”
跟随翁一登上游艇。甲板氛围松弛悠闲,安逸平和,队员们各得其乐。有人倚着船舷垂钓、静待鱼儿上钩,有人原地拉伸锻炼、舒展筋骨,有人围坐一桌喝茶闲聊、吹牛打趣,还有人低头抱着手机、专注玩着游戏,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完全看不出丝毫大战将临的紧绷感。。
一路穿过松弛热闹的甲板,走进游艇驾驶舱内,三组画风截然不同的人,让董一栋暗自疑惑。
宽敞的屏幕操作台前方,体型微胖的喜胖正端坐专注,十指翻飞、噼里啪啦快速敲击键盘,紧盯大屏数据,全程高度专注、一丝不苟,和甲板上的松弛氛围判若两人。
另一侧,神色肃然的金宝,也就是清晨被董一栋暗自定义为“大恶人”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两位女孩身侧,细致入微地帮谢凤芹、柳留打理妆容造型,手法轻柔、耐心十足,没有半分凶悍凌厉的气场。
角落位置,萨丫子正蹲在一旁,双手抱着大包薯片,咔嚓咔嚓吃得香甜酥脆,小脸鼓鼓、模样呆萌可爱,活脱脱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吃货,正是今早那个看着懵懂单纯的“小恶人”。
三组风格、状态完全不符的人齐聚一舱,反差感拉满,让初来乍到的董一栋满心诧异,想不通这几人是如何凑成一队默契同行的。
正当他暗自思忖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小栋?”
董一栋转头看去,面露惊喜,脱口而出:“柳留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