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mund看着唐茉枝带笑的眉眼,那种说不清的异样感又浮了上来。
才见了几次面,她怎么会这么主动。
对他们这种还算陌生的关系而言,她的说话方式和某些举动,显得有些过于亲近了。
“你经常做慈善,可能对你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我就是其中的受益者,所以我知道那有多珍贵。”
她仰起脸,认认真真地补了一句,“阿什沃斯先生真的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
他花了一点时间来分辨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语气。
而这时,Edmund的手机响了。
他不过才离开会场十几分钟,助理便来电通知,又一件拍卖会上的顶级藏品被人拍走,买方希望能与他见个面,借此机会和他交谈几句。
毕竟大名鼎鼎的阿什沃斯议员在这种私下场合中露面的机会非常难得,他本人平时又十分忙碌,日程以分钟计算。
而Edmund也在这个时刻忽然生出一丝不解,在这么忙碌的间隙,他怎么会抽身出来,站在雨中,和一个与他生活几乎毫无交集的姑娘闲谈。
Edmund在电话中应了一声,想,就当这十分钟是让自己从那座弥漫着香水与谄媚的销金窟里出来透透气。
可这时,他不经意间和唐茉枝对上了目光。
这是两人除了上次她扑上来替他挡油漆之后的第二次近距离对视,离得很近。
她的眼神让皮肤发烫。
唐茉枝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浓郁的蜜糖,清晰的倒影出他的身影,看人时安静而专注,像要把人吸进去。
Edmund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又久了一点,这点改变微小到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挪不开视线。
原本他这个时候应该告辞。
话题应该停在这里。
可他在这个瞬间忽然想,不够。
这场透气,十几分钟远远不够。
二十分钟、半小时,似乎都远远不够。
Edmund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对电话那头说自己有私事要处理,让秘书另约时间,先招待买方,并附送对方一个价值高昂的礼物。
挂了电话,他垂下视线看她,绅士地问,“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唐茉枝说在等人,可能还要一会儿,说着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胳膊,阴雨天的风有些湿凉。
Edmund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白的唇色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既然还要等一会儿,不如去旁边坐一下?”
街角恰好有一家安静的独立咖啡馆。
唐茉枝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可以吗?你好像很忙。”
Edmund说,“可以。”
直到坐下,他都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
说来十分奇怪,Edmund见过许多人。
因为身居高位,所以受到的示好与试探从没有断过,他听过来自很多人的谄媚的夸奖,诱惑更多,但他始终提不起兴趣,只对权势和金钱本身感到顺手。
只是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