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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驾驭百兽的龙(1 / 2)

河北士族在此已经盘踞了数百年,可以说在远离中枢的河北,他们就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而许敬宗最先找上门的便是博陵崔氏。

此时的博陵崔氏,正为崔仁师的事情头疼。

崔仁师出身博陵崔氏安平房。

唐武德初年,考中制举,调任管州录事参军。后升任右武卫录事参军,参与修撰梁、魏史。贞观初年,与邓世隆、慕容善行、刘顗、庾安礼、敬播俱等为修史学士,改任殿中侍御史,因为其职位的特殊性可以说是博陵崔氏在朝廷当中的喉舌。

然而因为韦挺漕运失事一案,被连带坐罪,已然被罢免官职、羁押待审,前程尽毁、身家悬于一线。

崔氏上下人心惶惶,日夜焦虑,唯恐崔仁师被判重罪,甚至是牵连到整个家族,累及子弟仕途,断送博陵崔氏数百年的朝堂根基。

许敬宗抵达博陵崔府时,立刻见到了崔氏家主崔民幹,当然也可以叫崔幹,毕竟需要避李世民讳。

见到崔民幹后,许敬宗一语点破崔氏当前的困境。

“崔公当下唯有一条生路。崔仁师坐罪,罪在附官失察、连带渎职,本非大恶,可若朝廷无人周旋、无功抵罪,必遭重罚,累及全族。如今卢思台急务,正是崔氏戴罪立功的契机。”

“在出发前,殿下曾亲自交代某,言明士族助军有功者,不仅可换辽东巨利,若功量卓著,亦可酌情抵消连带小罪、宽宥族人过失。崔氏若能倾力赴难、立下大功,崔仁师之罪便可从轻发落,保全性命官声,保全崔氏门第颜面。

反之,若崔氏观望不前、惜力自保,他日案审定罪,无人可为崔仁师求情,族中牵连之祸,必不可免。”

一番话直击要害,直接戳中了崔氏软肋。

毕竟对于这些士族而言声望可是很重要的。

崔民幹闻言面色数变,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跟崔氏的门第荣辱、族人前程以及家族百年基业相比,区区人力物力的损耗,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太子也已经有言在先,只要崔氏能够鼎力相助,那么日后辽东的利益也足以弥补崔氏今日的损失。

于是崔民幹当即拍案定夺,决定即刻调集族中所有青壮佃客、护院私丁,凑足六千精壮劳力;尽出庄园耕牛、驮马,征集畜力千余头,砍伐族中私山林木,连夜打造滚木、木轨、绳缆,搬运苇束、建材,尽数送往卢思台滩场。

可以说这六千人力,近乎掏空博陵崔氏大半数私力。

一时间,崔氏各庄园壮丁尽出、车马尽行、木料尽输,全族上下昼夜忙碌。

这般倾族出力的架势,堪称倾尽家底、孤注一掷。

其余范阳卢氏、赵郡李氏、清河张氏等河北士族,见博陵崔氏率先倾族响应,又考虑到太子许诺的利益,纷纷不敢落后。

各家纷纷权衡利弊,纷纷出丁出料、出车出畜,唯恐落于人后。

更怕被李世民贴上观望怠事的标签,秋后算账。

不过两日之间,河北诸士族集结的人力、畜力、物料源源不断奔赴卢思台。

博陵崔氏六千劳力为中坚,其余诸族合计凑得两万精壮劳力。

一时间本来预计的两万民夫不但足额集齐甚至还超出了不少,随同一起奔赴卢思台的还有近三千头牛马、数万根松木滚木、数千丈粗麻绳缆、无数苇束建材尽数到位,远超预期。

消息传回定州时,众人皆是惊叹不已。

高士廉更是感慨道:“士族积势百年,私力果然雄厚。州县疲敝枯竭之时,诸族短短三两日便能集齐两万精壮,这般人力调度之能,远胜官府常态征调,这倒是解了朝廷天大的难题。”

马周亦是赞叹道:“殿下借力士族、以利驱势、以罪束身,恩威并施,拿捏恰到好处。不用苛政扰民,不用强征累民,便在极短时间内凑齐举国难调的人力物力,令人叹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