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一口粥,耳根泛起一点淡淡的粉色。
她放下碗的时候,目光忽然瞟到窗外。
海庭正蹲在外面,手里那把嫩草已经被牛福气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半,他正趁着牛福气低头吃草的功夫,悄悄伸手去摸牛福气的额头。
牛福气嘴里嚼着草,被他摸了头之后只是耳朵动了动,没有躲开。
麦穗看着窗外那幅画面,嘴角弯了起来,那笑意从眼底一直漫到脸上,温软而明亮。
她收回目光的时候对上了张瑞桐的视线,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笑得太明显了,轻咳了一声,低头假装在专心喝粥,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张瑞桐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又安稳了几分。
这姑娘是真心喜欢海庭的,喜欢到看一眼他在外面跟牛较劲都能笑出来。
这种喜欢藏不住,在过来人看来十分明显。
他低头继续喝粥,一碗粥见底的时候,他把碗轻轻搁在桌上。
“麦穗,”张瑞桐开口,语气比方才认真了些:“海庭这孩子,性子倔,心里有事不爱往外说。往后你们在一起过日子,他要是闷着不吭声了,你就多跟他说说话,他不爱说你就自己说,他听着的,他从小就那样。”
麦穗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我知道的。他有时候晚上睡不好,翻来翻去的,我就把手搭在他手背上,过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他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窗外。
海庭因为成功摸到了牛福气的头,正蹲在那儿得意地笑,笑得露出半边白牙,梨涡深深陷进去。
牛福气被他摸了头之后似乎觉得面子挂不住了,站起来抖了抖毛,慢悠悠地踱到另一边重新卧下,走的时候尾巴在海庭手背上扫了一下。
张瑞桐看着那一人一牛,觉得喉咙里有一点发紧。
他端起桌上的空碗,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说:“我去把碗洗了。”
麦穗连忙也站起来:“叔叔您放着,我来洗——”
“你坐着。”
张瑞桐掀起门帘,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来煮粥我来洗碗,分工明确,再说了,我得出去看看我那头牛有没有把我儿子欺负得太狠。”
他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让麦穗忍不住笑了一声,她说了一声好。
张瑞桐端着碗走出门,晨光兜头洒下来,暖洋洋的,把他整个人照得眯了眯眼。
看着远处被晨雾缭绕的竹林和头顶被竹叶筛成碎片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草木苦香的空气灌满了整个胸腔。
海庭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他父亲端着空碗站在门口,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快步走过来接了碗:“我来洗吧,溪水凉,您别冻着手。”
张瑞桐微微挑眉:“难道你觉得我已经老到了碰凉水就会关节炎的地步吗?”
闻言,张海庭讪讪地收回手,这话要怎么回?
“跟我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说罢,张瑞桐朝着溪流的方向走过去,张海庭知道真正的考研要开始了,在后面悄悄地给自个儿加油打气,随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