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映儿死了。”
被晾在一边快要晒成了鱼干,皇甫砚真终于忍不住吱了一声。
却不想,妆妃只淡淡回了一句“她该死。”
口吻是前所未有的冷漠,甚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怨毒。
这下,皇甫砚真就是再迟钝,也该看出了一些什么“这么来母妃的病确实是映儿动的手脚”
“可不是”皇甫长安起身,走到皇甫砚真跟前,伸手摊开了掌心,“二哥你看,这是什么”
皇甫砚真凝眉,只见皇甫长安的手心平摊着几根极细的长针,每一根都有两指那么长,针尖闪闪反射着寒凉的光线,在接近针尾的位置隐约还能瞧见斑驳的血渍,让人看着都觉得心惊。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长乐宫失火那天,宫特意命人检查了娘娘的身子,在娘娘的脑袋上找到的,一共有十三根这样长短不一的银针。这种玩意儿很难找,若非娘娘碰巧被磕破了头皮,怕是谁也发现不了如果宫没有猜错的话,这十三枚银针就是导致娘娘犯疯病的罪魁祸首而那天夜里,宫的人发现映儿在娘娘熟睡的时候,在娘娘的脑袋上找过什么”
“你的都是真的”
皇甫砚真将信将疑,如果是别人这么,他可能就信了,可从皇甫长安嘴里出来这些丫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根就不像是那么谨慎的人好吗
他那个只会花痴浪荡调戏美男的七皇弟,要是突然间变聪明了那是要置“夜郎王朝第一废材”这个光荣称号于何地啊
“长安的都是实话,那天夜里我的脑袋虽然昏昏沉沉的,但多少还有些意识,映儿确实动过我的脑袋若非早先被拔走了银针,大概我死都不会知道,竟然是被自己最亲信的人出卖了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没再相信过旁人,可映儿从七岁开始就跟在了我身边,我也从未亏待过她,可我万万没想到,她会对我做出这般残忍的事情”
到伤心之处,妆妃又是心痛又是怨恨难平,不禁掩着绢帕落了两滴清泪。
听妆妃这么一,皇甫砚真才算是彻底信了皇甫长安,但脸上的神色依旧十分不悦“既然你早发现了端倪,为何不跟我清楚”
“哟”皇甫长安挑起眉梢,拿折扇的扇柄捅了一下他的胸口,笑着戏谑,“宫这不是怕你怜香惜玉下不了手,一不心就打草惊蛇了嘛这深宫寂寞的,谁知道泥们私底下有没有做什么苟且之事”
“你胡什么”皇甫砚真面色一青,恨恨地瞪了皇甫长安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喜欢沾花惹草恬不知耻吗”
“是是是宫沾花惹草,二哥冰清玉洁,宫恬不知耻,二哥纯洁无暇”皇甫长安幽幽一笑,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话二哥年纪也不了,敢问是为了谁守身如玉”
“你”皇甫砚真蓦地耳根一热,跟这种无赖话,他迟早要内伤
“诶为了宫”抓住他话里的把柄,皇甫长安笑得更暧昧了,“二哥这是变相地在跟宫告白么哎哟二哥早不就是了,宫怎么忍心让二哥憋坏了自己呢俗话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二哥今晚就来宫房里吧,宫一定会很温柔的”
睨着皇甫长安得瑟的笑脸,皇甫砚真却是慢慢冷静了下来,学着她的模样无良一哂。
“不好意思,刚才漏了两个字,完整的那句话应该是你不配。”
“哎呀”皇甫长安忽然捂着耳朵叫了起来,“宫怎么听不见了,二哥你刚才了什么嗯嗯突然耳聋了一下下”
皇甫砚真拂袖而去
“哎哎二哥你别走啊二哥二哥”
看到自家儿子被气走,妆妃反倒忍不住乐了,她这个儿子从就冷冰冰的,对谁都不温不火,很少会有情绪表露出来,大概也只有在跟皇甫长安吵架的时候,才稍稍正常了些,沾染了几分属于年轻人的生气和活力,毕竟真儿也只是个不到双十年纪的孩子。
不过有些问题,妆妃也没搞明白皇甫长安为何要那么做。
“那日太子嘱托臣妾不要声张,今日又如此冲动地杀了映儿臣妾也纳闷太子如此作为是何缘由”
“唉”到这个,皇甫长安不禁遗憾地叹了口气,“先前没有把映儿就地处死,是因为宫打算顺藤摸瓜,抓出幕后主使。那映儿不见了银针自然会乱了阵脚,惊慌之下必定会去找那主使之人寻求庇佑,然而过了这么多天也不见她有任何动静,可见她是打算浑水摸鱼,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瞒天过海。”
“那为何不直接把她抓起来拷问杀死了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吧”
“娘娘你同她相处了这么久,想必比谁都清楚她的为人,若非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她也干不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而一旦有什么比性命还重要的把柄握在了别人的手里,宫再想从她嘴里套出什么,显然是不可能的。不如直接杀了她,也好威慑一番指使她的那个幕后黑手”
“原来是这样太子费心了。”
疑惑解开了,妆妃微蹙的眉头却是平复不了。
就算知道这宫里有人要害她,可是她势单力薄,又能怎么样呢
“娘娘放心,宫一定会想办法揪出那个魂淡,为娘娘报仇雪恨”皇甫长安目光璀璨,烈火燎原,却是不死不休。
妆妃心头微微一暖,终是提起了几许笑意“若是太子需要臣妾帮忙的话,便尽管开口,臣妾定当竭力相助”
皇甫长安打开折扇,俊秀的面容上意气风发,一如既往的狷狂。
“哈宫从来不客气”
门外,皇甫砚真收敛了神色,举目看向不远处的花坛上嬉戏的两只蝴蝶,不得不承认方才皇甫长安的那些话,不论是谋算还是推断都十分的周密精准,早已不再是以往那个只会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废物太子了所谓的脱胎换骨化茧成蝶,也不过就是如此。
然而,他总觉得映儿的死不会是这件事的结局,皇甫长安的深谋远虑应该不止这一些。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连他都开始隐隐期待了。
在妆妃那儿又坐了一会儿,皇甫长安才慢悠悠地转回自个儿的院子里,昭子早已回了寝宫,见她进来即便倒了已被茶端了过去“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殿下放心,一切都照殿下所的那样办妥了。”
“呵呵,那就好,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就自己乖乖地去御膳房领几根黄瓜”
昭子满头黑线“肯定不会出错的”
举起茶杯,皇甫长安幽幽笑了一笑,继而仰头一饮而尽
上回澜衣还没把话完就给人杀了,算是侥幸让对方赢了一局,这一次她一定要把局势给扳回来哪怕她和对方都心知肚明,单凭一个的女婢证明不了什么,但冤有头债有主,她至少要弄清楚,在这个皇宫里对她威胁最大的敌人究竟是谁
转眼就到了八月初,是皇帝老爹的生辰,虽然不是什么七十大寿八十大寿,按照规矩也是要热闹一番的。
但是皇帝老爹到底有多穷别人不知道,皇甫长安却是含着血泪往肚里咽凭啥别人穿越成皇子公主啥的都生在了大富大贵的盛世王朝,而她响当当的一介太子,却只是徒有其名表面上风光,空有糕富帅的地位,却是天生穷逼的屌丝命看書喇
怨念地挠墙中
皇甫胤桦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国库空虚腰包很扁,就是想大办一番也铺张浪费不起来,性就节约到底,取缔了一系列的庆典,甚至连宫中的装饰都免去了大半,只留下不费一文的朝拜与祭典之礼,还美其名曰“勤俭奉公”,成为了有史以来最为廉洁清寒的皇帝,把全国的劳动人民感动得一塌糊涂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此,皇甫长安呵呵了两声,妈蛋还不算太蠢嘛,知道什么叫作秀,还演给了全国的观众看但就算是这样也改变不了你是穷逼的事实好吗摔
别再自欺欺人了父皇大人别逼太子撂担子不干离家粗走啊再摔
虽然妆妃重新受宠的消息在宫内传了开,但要在后宫辟开一条血路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后宫的大权暂时仍旧在掌握在皇后和皇贵妃的手中。
上官侯爷手握财政大权,蛀空了国库养肥了身子,倒也知道丢几根骨头给皇帝这个冤大头尝尝肉味儿,因着皇后掌管宫廷乐官,便特特为皇甫胤桦的生辰举办了一场舞宴。皇贵妃自是不甘落后,诚心邀来了名动一方的乐官进宫助兴,稍有权势的宫妃争相效仿,倒是把这一场晚宴办得热闹非凡。
皇甫长安平生最爱热闹,又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看到宫妃在那儿一边笑着姐妹相称,一边又在暗中斗得你死我活,不由欣赏得津津有味,那演技啧啧,比电视剧里演的不要好太多
要不是在公共场所嗑瓜子有损她英明神武的形象,皇甫长安倒是很想搬张椅子桌子出来,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