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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铁甲出塞指黄沙(3 / 3)

户部员外郎周正站在案边,嘴唇抿成一道缝。

“范爷,规矩不能破,金银没经大库盘验,账面上的银子,一钱也动不了。”

范统抬起头。

“规矩还不都是人定的?”

“朝廷印信没下来,户部开不了库。”

“大殿下在海外拿命换回来的银砖,你当河滩上的鹅卵石呢?”

算盘被推到案角,范统站到周正面前,前襟还蹭着没干的墨。

“西域要开花弹,那是上阵要用的家伙!”

“几十万斤火药、几千发重弹,你给前线送空折子去?”

“银子全码在龙江关,六艘大船运回来的,你还在这儿算入库折旧?”

周正脸皮抽了两下,脚跟往后挪了半步,话堵在嘴里。

范统把西域清单展在两人中间。

“这道折银调拨的本章,老子署名,老子递。”

“御史台要参,让他们找我范统!”

“前线等着用火药,耽搁一个时辰,你让弟兄们拿什么打?”

门帘被人挑起。

内官托着信匣进门,靴底在门槛上擦了一下。

“范大人,陛下在暖阁候着。”

范统扯正腰带,留下满桌账册,跟着出了门。

暖阁内,炭火烧的通红。

龙椅扶手上搭着朱棣的胳膊,折银充饷的条陈已经翻到末页。

案头另摊着火药弹丸的调配细目。

“兵部报缺三千斤颗粒药,五千发铁子?”

“回皇上,只多不少。”

朱棣合上折子,朱笔停在批红处。

“夏原吉怎么讲?”

“夏尚书让照章程办,底下的吏员非要等银子进库称重,眼下全卡在那里。”

“你怎么回的?”

“臣回他们,前线弟兄吃不了称银子的空纸。”

朱笔落下,条陈尾端添了一道红批。

“准了。”

笔杆搁回铜架。

“兵部工部今夜发车,三日内出嘉峪关,过期不到,找兵部尚书问罪。”

朱棣抬头看向范统。

“差事办砸了,你那份也算上。”

范统抓了抓后颈,腰往下弯了些。

“陛下放心,臣今晚就睡兵部大库的门板,他们挪不动车,臣拿牛车拖,拖也给拖出去。”

“滚去办。”

三日后,辎重车队排着长列开出城门。

铁炮罩着油布,火药桶封满生漆,冻硬的泥道被车轮碾出两道深沟。

这几日,第聂伯河南面四十里外。

明军尖哨在一处背风沙湾,撞上了一队绿旗马队。

三十步内,短弩接连扣动,前排几人栽下马背,弩弦声还没停。

黑甲骑兵抽刀压上,几个来回冲杀过后,荒滩上的马蹄声散了。

缴来的皮囊摊开,里面落出一只铜马镫。

镫环边缘刻着弯刀纹,和金币上的记号分毫不差。

马三刀把沾血的铜镫送进八轮大车。

“总兵,南边那帮杂碎,摸到咱们眼皮底下了。”

米兰沙拎着铜镫看了看,羊皮地图正中的水道旁,多了这件缴获物。

深夜,基辅大公又来求见。

老头跪到案侧,从怀里捧出一本翻旧的羊皮手记。

“将军……去年南去的商队留下这些暗记,各部万户在哪分粮,上头都有……”

米兰沙逐页翻检,手记末尾,阿布达尔的私印压着半行字。

手记、铜镫、金币摆在一处,他在桌面敲了两下。

“老马。”

“末将在!”

“传令各营,明日一早起行。”

“往南推?”

“往南推,把阿布达尔那七千骑从沙子里刨出来。”

枯草被风卷过冰丘。

朝南展开的黑底旗帜下,是一望无边的沙海。

沙海深处,帖木儿旧部正磨着弯刀,刀刃擦过磨石,火星一串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