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844章 铁蹄北进踏黑土(2 / 2)

“俺媳妇隔着大海,管不着这边。”

宝年丰左右瞧了瞧,把短斧别回腰后,又从怀里摸出油纸包。

“得,重新数,这口算头一下。”

老李翻了个白眼。

“您这张嘴,迟早让少夫人用擀面杖封上。”

天色压下来时,阿古拉的骑手已经套住七头小牛,拖进临时围栏。

朱高燧拍了拍腿。

“阿古拉,这些牛能养吗?”

阿古拉抹掉脸上的草屑。

“小牛能养,大牛得单独圈,靠近它们,容易被顶进泥里,河边水草够,入冬再往林子边赶。”

“成,那就分开圈。”

朱高炽站在木桩旁,看着文吏画出的界线。

“牧地先圈出来,农田和营地分开,沟挖在两边,马群越界,照田亩赔粮。”

阿古拉点头。

“这规矩,我能管住。”

工匠营连夜砍木,松木削成尖桩,一根接一根夯进湿土,半天过去,方正的营墙围住了滩头。

东南角搭起三丈高的瞭望楼,红底苍龙旗在河风里拍着旗杆。

巡界的文吏踩着泥赶回大帐,怀里的皮纸湿了半边。

“殿下,头一日量出三千四百亩,再往里走,地还在延伸,测绳都不够用了。”

“明日接着量。”

文吏擦了擦靴上的泥。

“量到哪儿算完?”

“量到马跑不动,脚走不动。”

朱高燧坐在马背上,望着木墙外的黑土,拔开酒囊塞子,把酒倒进脚下泥里。

“老天爷把这么好的地摆在这儿,合着就是让咱朱家种粮的,往后新军顿顿吃干饭!”

亲兵拔刀拍鞘,跟着喊了几声。

声音掠过河面,惊起西边林子里的宿鸟。

夜半交岗。

两名老卒背着火绳枪,靠在西墙木桩后打盹,队正提着皮灯笼走近,抬脚踢了踢他们的鞋。

两人顺着原木倒在地上。

灯光斜照,兽骨短箭穿过熟牛皮盔,钉进额头,箭尾扎着五束杂色鸟羽,赤、黄、黑、白、青,颜色分的清楚。

铜锣声传遍营地。

亲兵举着火把冲进松林,寻了半夜,只在松针上找到几片压痕,林子里没有脚印,枯枝也没断一根。

两支骨箭摆上朱高炽的书案。

通译捻起箭尾的五色羽毛,喉结动了动。

“殿下,傍晚在河口捕鱼的本地人提过这东西,北边林子里有五个大部族,近几年才结盟,他们把草场和密林分成围场,外人踩进去,先收一支五色羽箭。”

朱高燧推门进来,斧柄砸在地上,垫脚砖裂了半块。

“两个兵叫人摸进营里射死,这叫收箭?”

通译抹了抹额头。

“他们说,只射一回,是给外人的提醒。”

“第二回呢?”

“五族会合,带人压过来。”

帐外风声挤过木墙,火把被吹的左右摇摆。

朱高炽拿起一支骨箭,在案边敲了两下,箭尖的血蹭进木纹,留下短短一道痕。

朱高燧按住腰间皮带。

“打不打?”

“先守营。”

朱高炽放下骨箭。

“木墙外再挖一圈陷马沟,沟底埋木桩,营门加鹿角,夜里两队巡哨轮换,船沿河往北走,摸清五家头人的住处,还有他们的寨子、船只和粮仓。”

通译赶紧记下。

朱高炽又取过一张空白皮纸。

“五族愿意谈,就送铁铧、盐和粮,若他们还拿骨箭试营,让虎蹲炮在河滩开一炮。”

朱高燧咧了咧嘴,朝靴边吐了口唾沫。

“成,总算不用只跟泥巴较劲了。”

他扛起斧子往外走,到了帐门又停住。

“哥,五色箭的羽毛,给我留两根。”

朱高炽抬眼。

“你要它做什么?”

“插在斧头上,省的他们认错人。”

朱高炽没接话,低头把五色羽毛压进地图边角。

北面的林界、河道和营地,一笔笔落在纸上。

营墙外,黑土还在风里散着湿气。

更远的林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