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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7章 偷梁换货,暗渡陈仓(2 / 2)

接下来他做的事情很笨,也很稳。

把货袋的封口拆开,从里面舀出几瓢来,称准,倒进自己带来的袋子里。

再从那些尾料袋里舀出等重的粉,倒回货袋,把封口重新压回去。

一袋弄完接着下一袋。

他不敢只动几袋,那样这几袋的成色会掉得太狠,万一取样恰好取到就露了。

他是几十个袋子每一个都动一点,每袋舀走的分量都不大。

这样整批货平均下来成色只往下走一小截,落在化验单允许的波动里头。

何况取样的人是他派的,取哪几袋是他圈的。

封口机在墙边,压一下就是一道热合线,压完了看不出拆过。

粉尘在灯下悬着,口罩很快就闷得透不过气。

他把口罩往下拉过好几次,喘两口再拉上去。

腰弯久了直不起来,他就靠着托盘蹲一会儿,缓过来接着干。

干到十一点多的时候,门房那边亮了一下灯。

何金水立刻把手里的瓢放下,人贴在货堆后面没有动。

老头出来上厕所,趿着拖鞋,一路上还咳嗽。

走过大棚外面的时候他往里瞟了一眼,看见卷帘门放着,里面有灯,也就没有多想。

何金水在货堆后面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听见门房的灯灭了,才重新站起来。

他的后背已经全湿了。

干完最后一袋的时候,天快亮了。

他把自己那些袋子一个一个封好,堆在门边。

数出来的分量,按这一阵的行情,是几十万美金的东西。

车早就备好了。

那是一辆旧货车,他半年前托人买下来的,过户走的是一个老乡的名字,牌照跟他和公司都不沾边。

这半年车一直停在仓库外面那片空地上,跟别的车挤在一起,谁也没有多看一眼。

他一个人用小推车把袋子搬上车,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

装完以后拉上篷布,篷布上面又压了几袋水泥和一卷旧胶管,从后面看就是一车零碎建材。

仓库的地上他扫过一遍,尾料的空袋子叠好塞回原来那个角落。

出门以前他把本子放回办公桌上,那本子记得整整齐齐,损耗那一栏的数字落在惯例里头。

车出河内的时候天刚亮。

可这一趟跟从前哪一趟都不一样。

路上他没有开收音机,双手一直握在方向盘上,掌心里全是汗。

过检查站那一段,他把车速放得比平时还稳,眼睛看着前面,穿制服的抬手让他过去的时候,他心里那一下才落回去。

后来他想明白了。

这十几年他给杜光海跑过的车比谁都多,走的哪一条路上有几个卡他都清楚,可从来没有一趟像今天这样,车上的东西是他自己的。

天大亮以前,车拐进了海防城外那条土路。

路尽头是一个院子,围墙不高,铁皮大门,从外面看就是一处存建材的地方。

车还没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谁也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问车上是什么。

其中一个朝里面指了指,让他把车倒进去。

卸货的时候何金水站在边上没有帮手。

他也不问对方是谁,对方也不看他。

袋子一个一个搬下来码好,那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讲过一句话。

卸完了,何金水把车钥匙插在锁孔上,人从驾驶室下来,把门带上。

“车留这儿。”他讲了这一趟唯一的一句话。

说完他就出了院子,顺着土路往回走。

走出一里多地到了公路上,他招手拦了一辆搭客的摩托,往车站那个方向去了。

从头到尾他没有回头看那个院子一眼。

上午九点多,海防港区那栋小楼。

刘志学的手机响了。

是院子那边的人打来的。

“东西到了。”

“人呢?”

“天亮的时候就走了,送货的车还在这。”

刘志学握着手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