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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7章 关人封口,矿祸暗涌(1 / 2)

库房的门是从外面拉开的。

苏敏被推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拎着那个人造革的黑包。

进来以前有人翻过。

包倒在办公桌上,账本、一小盒药、几卷纱布、一瓶碘伏,一样一样摊开看过。

翻的那个人捏了捏药盒,又把纱布卷抖开一截,最后把东西胡乱塞回去,连拉链都没有拉,直接把包丢给了她。

他们要的是两个活着等钱的人。

包里没有刀,没有电话,剩下的东西他们不在意。

门在她背后关上,锁扣落下去的声音很闷。

屋子不大,一间老砖房,地上是水泥的,墙根堆着几卷废旧的传送带皮和两个空油桶。

顶上吊着一盏灯泡,白天不开。

光都是从门缝和窗户木条之间那几道缝里进来的,一条一条落在地上。

角落里放着一只塑料桶,是给人方便用的。

这间屋子原本是堆东西的地方,临时改成关人的,改得很潦草。

老蒋还坐在墙角。

苏敏没有先讲话。

她把包放到地上,拧开一瓶水,走过去,蹲下来,把瓶口凑到他嘴边。

“慢一点喝。”

老蒋喝了两口就停下来喘。

喘完再喝。

第三口的时候他自己伸嘴去够,苏敏把瓶子往下压了压,没让他一口气灌进去。

她伸手去解他背后的绳子。

绳子勒得深,绳头打的是个死疙瘩,她用指甲抠了半天才抠开。

外面没有人进来。

门锁着,窗户从外头钉了木条,绑不绑其实没有分别。

绳子松开以后,老蒋的两条胳膊往前掉下来,掉到一半停住了,抬不起来。

苏敏把他的手腕翻过来看。

两道口子,绳子磨的,边上一圈已经发白起皱,中间那一条渗着血水。

“我看看你的伤势,你忍着。”

她的手从他两侧肋下按到腰上,一寸一寸走。

按到左边第三根的时候老蒋抽了一口气,可没有叫。

“骨头没事。”

她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让他伸出舌头。

“你这是缺水了,不是别的。”

碘伏倒在棉花上,先擦眼角那道结痂的口子。

痂已经黏住了衬衫领子,她一点一点分开,动作很慢。

擦完眼角擦手腕,纱布绕了三圈,末端撕开打结。

老蒋一直没有出声。

等她收拾完药盒,他才把头靠回墙上。

“对不住。”

苏敏没有抬头。

“我要是那天不出那个头,你们两个都不用进来。”

老蒋讲了那天的事。

天快亮的时候寨子外面响了一声,是重车翻下坡的声音。

女孩认出是她父亲的车,一家人往外跑,他跟着村民一起下的坡。

驾驶室压扁了,人卡在方向盘后面,副驾那个年轻的已经不行了。

村民没有一个人敢动手,怕再一碰车就滑下去。

他站出来了,指挥人拿石头把轮子塞住,找了根撬棍把门撬开。

老蒋的头往墙上靠了靠:“人是救出来了。可我那个时候就该走。”

他没有走。

车斗里的编织袋在翻车的时候破了口,黄褐色的矿石洒了一坡,跟碎石头看着没有分别。

矿场的车很快就上来了,十几个人封了现场,不许拍照,说车上拉的是不值钱的萤石废料。

说是废料,那些人却把散出来的一块一块捡回袋子里,连混进泥里的碎块都要抠出来。

“我趁着扶伤者进过一次驾驶室。”老蒋的声音更哑了,“脚垫上散着运输单。货名写的是矿山废料,没有过磅编号,收货那一栏指的是河内。”

苏敏听懂了。

不值钱的废料犯不上避开白天的矿门,更犯不上深更半夜从没有牌子的那条路上走。

“我进来的时候也看了。从横杆到那排平房,两边站的穿制服的人,比一座挖萤石的矿该有的多出一倍。”

两个人对到这里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