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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1 章 一种解脱(2 / 3)

一尘不染。

仿佛她从来没在这里住过。

只留下那封信。

信压在粥碗底下。

他后来,很多次,一个人坐在膳桌前想。

她那天早上看他的眼神,跟平常不一样。

那不是寻常的送别。

那是一种更彻底的东西。

是一种告别。

一种……

解脱。

她解脱了。

她熬完了这碗粥。

写完了那封信。

放下了一辈子的担子。

走了。

把他一个人扔在这紫禁城里。

跟满朝的豺狼虎豹斗。

跟满桌的奏疏折子斗。

跟自己的亲生儿子斗。

“重八,你这辈子,把人当牲口使。”

信里这句话,像一根刺。

扎在他心口。

这些年他拔过很多次。

拔不动。

它就长在那儿。

随着他的心跳。

一疼。

一疼。

夜更深了。

烛火燃到了根。

爆了最后一点灯花。

灭了。

黑暗里。

他睁开眼。

看着空荡荡的殿门。

“妹子。”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就这么走了……

连标儿跟咱都不要了?”

殿外,风过檐角。

铜铃轻轻晃了晃。

还是没响。

后人有诗叹曰:

七折仁字字字愁,背面心事心事幽。

一声妹子无人应,空殿寒灯照白头。

且说朱元璋阖眼之际,眼前那片水,渐渐漫开。

水汽扑面。

带着江风特有的腥润。

那是三十五年前的旧事了。

风是西北风。

鼓满了帆。

朱元璋站在船头。

江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廖永安带来的舟师。

舳舻相接。

樯桅如林。

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蔽江。

红底黑字。

在风里翻卷如潮。

采石矶就在眼前。

矶石如刀。

斜切进江心。

浪头撞上去,碎成漫天白沫。

元兵列阵矶上。

刀枪如林。

甲光反射着六月的烈日。

白花花一片刺目。

晃得人睁不开眼。

朱元璋眯着眼。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拍了拍身旁那个黑脸壮汉的肩。

说:“军中皆推尔勇略,勉之。”

那壮汉咧嘴一笑。